流氓大厨 开Fusion餐厅圆梦重生
- 登载于 中国万象
屋邨、Band 5学校、商场平台等,都是熟悉的港产片场景,曾经上演幕幕古惑仔故事。有人在港产片中学做警察,认为“看成龙就会当差”,但今年34岁的吴嘉维,却不是因为郑伊健而学会行古惑。他在近日爆出“牛丸欺凌事件”的屯门长大,同区的Band 5中学、屋邨平台都盛载了他的叛逆岁月。他15岁被踢入会,跟大佬卖红油赚快钱,结果来得更快的是海关──那一年,他和谢霆锋同期被判刑。走过黑暗的监狱,他走入油烟扑鼻的厨房,再到世界各地工作。两年前,他落叶归根,创立“留民料理”。“年轻时坏过,为钱奔波过,最后发现钱不是唯一意义,是时候要完成梦想。”
两年前,Gary和三个拍档合资了近百万元港币在屯门创办留民料理,主打fusion菜式和串烧。一般fusion菜式,多以中西食材融合各种煮法而成,但他就喜欢以新旧交融去演绎自己的菜式──“fusion本身是无国界料理,但我喜欢以新的方式去煮旧有食材。”日式生炸BB乳鸽便是其得意招牌作,“传统中菜是先卤乳鸽,再炸;但我的做法是腌制一晚后原只生炸,既保留肉汁,同时更加脆口。”该道菜式更令他从400人中突围而出,拿下2018年的世界鸽王美食大赛特金奖。而另一道菜,柠檬海盐焗马友以西式香草如香叶、百里香等腌鱼肉,再混和海盐焗制,锁紧肉汁,鱼肉就算冷掉仍不会变腥,“马友多数会以煎或蒸去处理,泰式做法会加香茅,但我的做法比较近法式的。”他解释说。学厨近二十年,问他为何不卖以往学到的中西菜式,不甘因循守旧的他笑说:“我想卖有质素的食物,故不是以量取胜,一晚只做几桌客;同时要卖些别人没有的,亦不喜欢抄袭,吃怀旧菜就去找老酒家!”结果,虽然只做晚市,近500尺的小店只有五张桌,仍不愁生意,更积累了一班熟客。
可惜受新冠肺来袭,小店的生意跌近四成。但Gary就选择在这个业界寒冬中送暖,自资5位数字派发漂白水和口罩等物资。“自2月初以来,我们派过几十桶工业用的漂白水,近三千个口罩。”目的,就是不想再看到公公婆婆拿着柺杖排长龙。Gary每天都会到附近的街市购买食材,经过药房时,长近400米的人龙令他痛心,“20几岁的排,70几岁的都排,只是为了一条厕纸或一支漂白水!看了不禁眼湿湿,便想到派物资去帮助老人家和有需要的人。”为了搜罗口罩,连熟客都不放过,“知道有客人是供应商,便面懵懵想问他取货,结果对方一口气捐了500个口罩。”他感激道。
生意暴跌照派口罩 年少贪威卖红油坐监
虽然掌厨利落潇洒,在社区又发挥一己之力助人,但其实背后有一段日子曾误入歧途。Gary当年就读屯门的释慧文中学,虽然母校早被杀校,但校舍铁网围栏仍有他当年做“逃学威龙”时踏歪的痕迹,“当年在学校跟大佬,会以大欺小叫人帮忙背书包,身边不少像‘牛丸’的人。过了lunch time 便逃学,到附近商场桌球室打球;又在杂货店买两元一支烟仔,在商场平台hea整个下午。有时偷偷地买支竹叶青饮已觉好威!”重踏昔日放学流连的大兴邨商场平台,青葱回忆依然历历在目。年轻时,青春无限,零用钱却相当有限,于是大佬吹鸡卖红油(即只能用作海事或燃料用途的柴油),他便举手答应,希望赚快钱,“那时一天都有二千元收入。结果做几天便被海关放蛇拘捕,被人按在地上都不知怕!”想起当初,他亦摇头失笑。
年近六十的吴妈妈,说儿子小时候已是充满正义感的童军,小学至中二的成绩都算不俗,却因初中时课业太简单而荒废学业,“那间中学的程度比较浅,他说很容易,便没心读,谁料之后学坏了。”早在中三时发现儿子悄悄纹身,已知道他误交损友,但却没想到他有一日会坐进法庭的被告栏,“他自小已有哮喘,要常常出入医院,一直担心他身体。那次知道他被捕,就吓得只知道哭,他还骗我只是和朋友上街玩。”说起当年,吴妈妈亦感慨落泪。最后,Gary被判监禁21日刑期,时为2002年,艺人谢霆锋因车祸顶包案,串谋妨碍司法公正罪成,还押壁屋监狱候判。Gary原本亦被判入壁屋,但后来因有哮喘而改到医院服刑,“家人和朋友都说觉得巧合。但当时见父母哭,就反省要重新做人,不可再行差踏错。”旧事重提,他亦不禁眼泛泪光。后来谢霆锋在电影和煮食方面都有一番事业,Gary深深体会知错能改,笑言:“我煮食的风格和他很不同,他煮食有自己一套。”
结束了短暂却深刻的牢狱生活,他辗转做过菜栏散工,最后加入了哥哥当时任部长的西餐厅当厨房学徒。当初跟大佬时可在校园威风八面,但步入厨房却成了小弟,他直言需要时间适应,“但我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便顶硬上。其实做厨房都可以威,同样是junior,但我要做最好的那个,就是威。”因此,他比起其他人早上班、迟下班,用尽时间将勤补拙。结果,入行10年,25岁便当上主厨,之后更被挖角成为行政总厨和营运总监,踏上事业的高峰。
北上赚钱婚姻破裂 见证商场黑暗不安心
Gary曾到世界各地任顾问和行政总厨,最深刻的一次是北上,“28岁那年,有人挖角,叫我回内地当西饼集团的行政总厨。薪水丰厚,为了钱便去了。”那年,他留下太太和两个儿子,独自到青岛工作,捱得过独在异乡的孤寂,却捱不过当地的商场黑暗,“那时基本上一星期有四天都只是主力去应酬,被人贿赂,引诱我‘食回佣’等,感觉不是在脚踏实地工作,觉得不安心。”除了工作,家庭亦出现裂痕,“当时的太太想离婚,都有怪责自己是否太少时间陪伴家人。但我没后悔到内地工作,见识和当初截然不同。”当初奉子成婚的他原本想一改烂玩本性、修心养性,但结果最后各走各路,大儿子跟他生活,小儿子则由前妻照顾。对于儿子,曾作为反叛青年的Gary,立即变得苦口婆心,“虽说谁没有坏过呢,但还是会怕他学坏。”
放弃月薪近5万人民币的优差,辞职回港后,他加入奥地利百年老店、以“五层流心芝士包”作招牌的过江龙面包店,任香港区营运总监,“当时都是为了钱,但最后发现大集团很多掣肘。”不甘囿于集团制度,加上店铺账目混乱,他任职两年便辞职,决心自立门户。
餐厅选址屯门,或许是过尽千帆,才明白在家千日好的道理,“‘留民’是我的故事,英文名是Bad Boy Cook,我就是那个bad boy。开餐厅是人生的梦想,而开正在自己屋苑对面,便可多点见家人了。”眼前的Gary虽然依旧是一头金毛、纹身,依然食烟、饮酒、讲粗口,但却多了一份成熟稳重,“他的性格好在肯学、肯捱,看到他改变了很多,我都很安慰。从没想过他会做厨师,还开到自己的店,我很骄傲有这个儿子。”吴妈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