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立裕民坊逾40年 观塘首间钟表店不舍中结业

观塘钟表平价商场是观塘首家钟表店,屹立观塘逾40年,29/2正式结业。 观塘钟表平价商场是观塘首家钟表店,屹立观塘逾40年,29/2正式结业。

在智能手表大行其道的年代,传统钟表修理业彷佛已是上一代产物,但在即将拆卸的观塘裕民坊角落,却有间观塘钟表平价商场屹立观塘逾40年,年逾八旬的钟表“医生”梁江多年来为无数钟表延续生命,凭一对巧手养活三名儿女,不过重建打桩巨响逼得他不得不离开,这家观塘首间钟表店29/2正式结业。多年来见尽无常事,纵然不舍,他仍笑说“卖仔莫摸头”,庆幸在比沙士更严峻的肺炎疫情中能及时退休,唯一遗憾是无法将父亲一代的手艺传承下去,“最希望教残障人士整表,可惜没人肯学。”

对于重建而被迫结业,梁江坦言有万般不舍。

与其说梁生经营的是家钟表店,不如说它是一间各式货品都有售的平价商场。记者到访时他刚好开店,86岁、白发斑斑的梁江29/2下午最后一次独力拉起重甸甸的闸门,40多年如一日的动作,终于要终结,当天下午4时正式交店铺给市建局。

这家位于康宁道的小店开业约45年,但梁生在观塘做钟表已有60年,曾在牛头角道和裕民坊设档和“横门铺”,最初只做钟表维修,其后兼做配匙,40多年前迁入现址,“火机笔、烟丝、音响、麻将,什么垃圾都卖”,最风光是“邓小平改革开放年代”,“当时内地好多走私,大陆人没手表,就来香港买再带回大陆。”

梁江昔日曾教街坊修表。

他凭60多年修表手艺养活太太和三名儿女,但他的人生却从来非顺时针运转。生于东莞的梁生10岁时因在内地“没钱吃饭”,带着7岁的弟弟来港寻父母,只知道阿爸住上海街,根本没地址,怎知好彩竟然在街上撞到他。来港后在父亲的钟表店工作,向店内师傅“偷师”,18岁带着父亲给他的500元港币创业,在元朗开钟表档,“赚到钱,但因为赌钱输完”,辗转到观塘投靠兄长。

天无绝人之路,他在赌档中遇上“贵人”,将观塘档口转赠他,又教他配锁匙,“你说我一生行好运也行,一生行衰运也行”,生意越做越好。昔日居于观塘新邨的他希望为街坊服务,创立互助委员会,有份筹建天后庙,未知是否天后娘娘庇佑,他经常中奖。

29/2是梁江最后一次拉起店铺闸门,并于下午4时正式交店铺给市建局。

“80年代那时赢过马,赢了百多万,买到2层楼,当年一层楼才70几万。”但当时他不懂得置业投资,以奖金供女儿到外国读书和扩充店铺,其后却因炒股票输掉不少,至03年又遇上沙士重创,“几个月都几乎没生意,捱了好几年才好转”。他笑言自己的人生“起跌无常,就好像过山车那样。”多年来中奖的奖金足以令他“打跛脚不用做”,偏偏他天生劳碌命,与青梅竹马的太太40多年来在店里年中无休工作,即使牙痛亦等到退休才好好医治。他亦感激这位在乡下相识、香港重遇的老伴,趁爱妻刚好不在身边,老人家腼腆地向记者诉说情史,“在乡下一见锺情,到现在白头到老,对了几十年了。”更形容这是人生第二个传奇。

昔日钟表店相片。

大半生心血因重建被迫结业,他坦言有万般不舍,亦不舍光顾多年的熟客,近日有爱好旧物的年轻人到他店铺寻宝,希望他让出陈年招牌等,他都慷慨送赠,笑言“卖仔莫摸头嘛,有什么舍不舍得呢”,更庆幸在比沙士更艰难的经济环境下可及时退休,“市建局赔得足一点,都算是满足,最近更中了六合彩,意外赢到2万元。”唯一遗憾是手艺无法传承,不但三名儿女不打算接手,他曾希望开班教授伤残人士修表手艺,“让他们可以摆街边档,可以赚到饭吃,可以赚到一千几百一天,可惜没人学。”大概,人生就总带着点遗憾,才算圆满。

观塘钟表店屹立观塘逾4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