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Van司机生意渗淡车厢中演唱:“没有钱,只想留声音给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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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还有梦,归来还是少年。50多岁的红van司机叔叔,开大喇叭、插好电线,拿起咪高峰,高唱王杰的《谁明浪子心》。“唱歌够大声才过瘾嘛!”小巴窗户长开,街外途人侧目、皱眉、指指点点,“梦中人”却沉醉在自己的世界。
原来大叔以前叫“阿武”,为了赶上潮流,改了个洋名“Simon”,乡音却老是改不掉。像大小孩的他,喜孜孜张罗几张颜色纸,撕开几张,用颜色水笔写下“K歌之车”、“翻唱皇”,字体潦草有劲,贴满车厢内。问为甚么用到“皇”字,他机灵一笑:“因为觉得奇怪,嘻嘻。”他自觉好玩,旁人却不理解,更猜不透这是一份给儿子,还有未来孙子的礼物。
海南乡来港 热爱广东歌
Simon的过去,与一般下海打拼的男人没两样:“九四年到香港,在海南岛下来。以前喜欢往外闯,香港客回乡,很威,很吃香。”做了一年多搬货,便转行当小巴司机,一做20年,穿梭旺角与油塘,来回往复,路线从没改变。行车时,他最爱播经典老歌──但必定要是广东话,“肯定比中国的歌潮流!初来香港,也是开收音机听歌学广东话。”
打开他的音乐清单,全是广东歌手,“黎明、刘德华、张学友,王杰的也喜欢。”说罢,立刻唱了一首Beyond的《光晖岁月》。“从小就喜欢唱歌,人到中年仍爱玩歌,去卡拉OK唱。”问是不是自小就发歌星梦?他猛力摇头:“唱来自己玩,哈哈。”
等一转车3小时 生意渗淡愈唱愈强
肺炎疫情肆虐,在非繁忙时段,一转车要等2至3小时,Simon不爱赌钱,索性拿时间来唱歌。“我最多一天可唱6首歌,唱到第二天早上,哑了。”K歌之车的构想,源于两年前回乡的一次见闻,“有人拿枝咪在海边公园唱,慢慢人流变多,轮流唱。”回到香港,他一心打造第一架K歌之车,希望终有一天,乘客也会点唱,他作势举起手,“司机我想唱首歌,你点,你唱。”
一张醒目的“你点你唱”的萤光卡纸贴在入币位,但暂时所见,也是Simon一人在试唱;这是几分勇气,也有几分孤独。台下观众,仅有两三名小巴司机,还有一位默默凝视着他的女士,原来是Simon的女友。“她都会唱歌,来,合唱一首吧。”女士瑟缩一角,甜笑不语。Simon回说:“不行,她太害羞了!”
车上听众拍掌叫好,街外人有人鼓舞,也有人投以孤疑的眼光。一名路过青年认为Simon的表演非常吸引:“不一定要好听,主要是抒发自己的情感。也反映了疫情之下,人们用自己方法娱乐自己。”也有人见状后,驻足良久,怀疑是否拍电视节目。当然,也不乏黑心的司机,说他神经病。
问道Simon知道有人说他傻吗?他淡然道:“这世界甚么人也有,一定有。但我觉得这是落后的思想,唱歌是娱乐来的,怎会说人傻。”不羁地续道:“说的那个人更傻。”那有人称赞他么?这时Simon就如孩子咧咀笑道:“有几个人赞我,有少少开心,哈哈。他说,OK啊,只是差点高音。”
没有钱,把声音留给下一代
问到最后,其实Simon最想谁听到自己的歌声?原来是不在场的子女。他们不知道爸爸,有一个山寨K歌梦,更不知道,爸爸打算声音录下来,弄成CD做礼物,“有十只CD,但我还未弄好。”子女知道爸爸的大计吗?风流的浪子凝重起来,摇摇头:“等我做好了,才跟他们说。免得他们反对,脸黑黑。”
Simon又斩钉截铁地说,从来不是想出碟赚钱,“是为了下一代再下一代,留下我的声音。我们没有钱留,只留声音给你们。这样的价值最重要。”然后,又意味深长地道:“我的儿子这一代没有兴趣,或者我的儿子的儿子会有兴趣呢。”下一次,如果你在先达外或小巴上再听到他的歌声,或者可驻足欣赏,甚至上车点唱几首,与Simon聊聊天。听者有心,才能听到更深远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