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a期

关于高伟浓的
《下南洋》

编者按:
研究砂拉越华人历史,石隆门金矿开采是重要的篇章。数十年来,许多学者都对石隆门华工历史倾注大量心血,以期还原历史真面目。许多有关东南亚华工的著作已经面世,让我们能够更加了解我们的先辈梯山航海、筚路蓝缕,在各地开植散叶,落地生根。
大约在十年前,中国广州南方日报出版社出版了一套《中国生存文化丛书》,首批专门介绍了中国近代影响最大的三种移民,那就是“闯关东”、“走西口”和“下南洋”,并出版了三本以之命名的书。
《下南洋——东南亚丛林淘金史》,作者是高伟浓。《下南洋》是一本值得一读的好书,特别是第五章“荒原深挖洞”中的《婆罗洲淘金记》,对西加里曼丹和砂拉越石隆门的金矿开采历史有相当深入的描写。本期“风下”副刊特转载以飨读者。部分引文之小题为编者所加,此外,为了叙述的方便,编者将华侨和华人的名词做了修正,特此说明。

●《下南洋》封面。

《下南洋》一书的封底,以两段简要的文字,概刮全书,题目为“东南亚丛林淘金史”。
东南亚丛林淘金史
“当中国皇帝还沉醉在天朝的梦想时,在中国的东南沿海一带,老百姓已开始了民间历史上第一次自发性的走出国门。这是一次大规模的出走,或翻山越岭、或漂洋过海,走向传说中的瘴疠之地,其目的只有一个:淘金。
他们在异国他乡,上演着一幕幕悲喜剧。多少年多少代过去了,在东南亚的丛林中,写满了他们的辛酸苦辣;尽管他们有的成了豪商巨贾,有的仍是街头货郎。北望乡关,依旧是一颗赤子之心。毫无疑问,看这部淘金史,我们读到的是智慧、勇气和对生命的礼赞。”
慈母泪、寡妇恨、游子情
中国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教授葛剑雄在《下南洋》中的“《中国生存文化丛书》总序”中,有这么一段话:
“这三次移民运动主要发生在以往一百多年间,有的一直持续到当今。当年的移民筚路蓝缕,栉风沐雨,艰苦卓绝,在经济开发、巩固边疆、文化交流等方面创造了辉煌的业绩。如今他们的后裔已经繁衍至上亿,广泛分布在东北、内蒙古、西北各省、东南亚,也分布在中国和世界各地,其中涌现出无数杰出人物,为人类作出了重大贡献。
无论是“闯关东”、“走西口”,还是“下南洋”,都出于自然和人类的驱使,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包含了多少悲惨的故事——慈母泪,寡妇恨,游子情,生离死别,涉险闯关,埋骨荒原,葬身怒海,命丧丛林,梦断关山。惟其如此,这段历史才是那么凝重而珍贵,值得子子孙孙永远铭记。
这段历史的一小部分已经载入文献,但大部分却只是口耳相传,散落在民间,留存于岁月。所以,仅仅依靠史料还不足以了解移民的历史,心须深入实地考察,用社会学、人类学等多种方法加以研究,才能复原历史的真相。这正是三种书的作者所作的努力,尽管他们的侧重点有所不同,表达的方法也有所不同,但都给读者描绘了一幅生动的移民长卷。”
下洋壮举长留史册
也许让大家读过高伟浓在《下南洋》中所写的“尾声”,更能够产生共鸣,这里摘录其中几段:
“云烟已散尽,尘埃已抖落。而今,历史早已翻过了新页。当年下南洋人的后裔大多数已加入当地国籍,成为当地民族的成员。但他们祖先当年的下洋壮举,将长留史册。一代代炎黄子孙的中华情,将永不泯灭。
“天外银笺,唤当时梦影,一掬云烟。波筛月冷,梅讯得春先。年少事,岁华迁,剪烛记霜天。一塌横月,琴书趣好,笑语窗前,重涛万里牵。叹寻诗人远,归梦谁怜?江头空间卜,琴黯旧时弦。休忘了,放归船,山外正啼鹃。对锦字,依依别恨,写向云边。”
这首笔者(高伟浓)旧日录下但不谙作者为何许华人的旧体词道尽了“云边”游人对故国“冷月云烟”的几许相思!那“才下心头,又上眉头”的思念,那挥之不去的故国情,绝不是故作伤怀者在“试遣愚衷”,作无病呻吟,那是刻骨铭心的乡情亲情,是风吹不散。舟载不动的人间真情。
保留传统融入当地
来吧,清明时拈一支香点一根烛,让祖先的音容在祭奠中重现。
来吧,端午时尝一口粽子,让家乡的山川与欢快的龙舟在脑中流连。
来吧,寒食时禁一日烟火,让父母的慈颜永驻心间。
来吧,中秋时遥对一轮皓月,祝一句天涯同此时,普天炎黄子孙共轩辕。
来吧,春节时书一副对联,燃一串鞭炮,合家齐聚以传统方式共庆欢宴。
来吧,弹一曲高山流水、十面埋伏、二泉映月、彩云追月、雨打芭蕉,忆一回诸葛亮鞠躬尽瘁,岳武穆王精忠报国,陆秀夫抱主投海,史可法死守扬州,林则徐虎门销烟,孙中山创建共和……。长相忆,那秦时的明月,汉时的关山,那杏花春雨的故园。
来吧,走一回唐人街,那里叠印着祖先下南洋创业的历史,让胸中的豪情随波翻涌。
今天,生于斯长于斯的南洋各地华人,既保留着中华文化的精华,又吮吸着居住地的文化乳汁,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也为增进与当地人民的传统友谊作出着卓越的贡献。
展望前程,华人祖辈的辛酸历史将不复再现。当今的华人躬逢盛世,他们正在经济全球化、一体化的网络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但是,他们的前路并非完全繁花似锦,碧海如镜,前去的航船也并非“风正一帆悬”。或许在什么时候,在哪个国家,还会出现像1998年5月印尼那样的大小风波,这不奇怪,多少个年代以来,华人与当地民族的融洽关系就是在如此这般的大小风波中磨合而来的。曾经沦海仍为水,除却巫山还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