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c期

浅谈北方民族
春水玉

◎黄建淳博士

图2:金代海东青攫天鹅玉饰

要谈春水玉,首先必须了解何谓「春水」?所谓「春水」,它是一种流行于中国辽、金、元代的特有习俗。「春水」一词,首见于《辽史》的记载,指的是辽代帝王出游、巡察居住之地,是为「行营」,在契丹语称为「捺钵」。在《辽史》里多有描述辽帝们在春季行营的所在地「春捺钵」,在河岸以「海东青」捕猎鹅鸭的情形。「海东青」指的即是鹘,是一种凶猛的猎鹰,可抓天鹅、补鸡兔,为狩猎活动中重要的帮手,向来为契丹、女真人所器重。因此我们也可以推知,「春水」的意涵是指每年春季在水岸边扎营并进行的狩猎活动,而这活动的具体映象便是以海东青猎捕天鹅。金代文人赵秉文的诗作〈扈从行〉中所云:「马翻翻,车辘辘,尘土难分真面目!年年扈从春水行,裁染春山坡漾绿。……朝随鼓声起,暮逐旗尾宿,乐事从今相继躅。圣皇岁岁万机暇,春水围鹅秋射鹿!」便是描绘了一支军容壮盛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前往春水进行狩猎活动的画面。诗中的「春水」,指的就是这种春季狩猎的习俗活动。
「春水」之俗,非辽一代仅有,在金灭辽后,金人占其故土,并承袭其旧习。虽然范围不若辽代巡游塞外之广阔,但「春水」的习俗并未因此而衰弱减退,相反的,金代的「春水」活动与辽代相较,显的更加隆重。据《金史》记载,参与春猎的皇帝与官吏,不但其服装绣有鹘捕鹅、花卉的图案,其刻琢如春水玉之饰,更将海东青猎捕天鹅的图像,雕琢于玉石之上。如此的玉器,在距金代七百余年的现在,流传者不少。观察这些玉器的形制所见,它与文献中所描述的「春捺钵」情形是一致的:天鹅为躲避海东青的追猎,或穿梭在密布流云间,或窜逃于杂丛花草里,(如附图1)都在精挑细选的玉材中强烈表现出来。可见此类「鹘捕鹅」的景象,确是当时玉匠们喜爱雕绘的母题,(如附图2)所以这种栩栩如生重现古人春猎活动的玉器,衍生出「春水玉」的美名。试想赏玩春水玉于掌中,再吟读〈扈从行〉一诗,或可引发心中遐思,遥想当时车马纷踏,尘土飞扬;君臣朝起暮宿,游猎于大地,其心悠悠,其乐融融也。今有幸亲睹台湾淡江大学历史系提供的辽、金、元代春水玉数款,从而窥见海东青猎捕天鹅之风采与生动,更能领会出北方游牧部落狩猎的习俗及民族性格,类此藉历史文物的赏析,得以神交古人的享受,笔墨实难以形容。
欣悉在淡江大学校长张家宜博士的鼓舞下,历史学系为庆祝大马华人文化节,特别提供珍贵古玉120组件,与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在诗巫市联合举办「中华玉器文化特展」。藉各时代精美古玉所蕴藏的内涵,呈现出华人悠久的历史文化。展览已在2009年7月3日至5日在诗巫举行。

图1:辽代三雁穿荷玉饰

图3:金代海东青攫天鹅玉饰(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