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b期

2009年7月19日刊登
⊙黄尧

石隆门与三条沟公司

编者按:最近几年,砂拉越华人史渐受重视。研讨会、古迹考察、兴建纪念物、拍摄纪录片等各方面的工作都比过去蓬勃,特别是有关石隆门历史部分。最近查阅相关资料,觉得四十余年前西马文化界前辈黄尧编写的《马星华人志》中有关砂拉越的九篇文章,值得大家留意,特别是有关石隆门的那一部分。在这里,特摘录书中的《三条沟与砂拉越早期华人》的一部分,并把题目改为《石隆门与三条沟公司》。至于黄尧所持立场与观点,则没有作出改动,例如“华工之乱”等词句。

 

 

 

 

 

 

 

●黄尧编著《马星华人志》封面。

●《马星华人志》中所刊登的帽山的一个怪石。

●《马星华人志》中所刊登的三条沟的铁索桥。


“婆属地区在19世纪下半截的事态发展,跟在马来亚所发生的没有完全两样。在19世纪中期,一度强大的汶莱,拥有其目前领土之外,对砂拉越与北婆的一部份,只有空虚的权力。当时,无政府状态流行,依兰鲁和苏鲁沙贼几乎横行无忌,英国采取行动以保证其商业和航业在该区获得海上安全。”
这是马来西亚新闻部在1963年 9月16日出版“马来西亚简述”历史慨略中的一段,接着说到当年砂拉越开国:1840年一位好冒险的英国人詹士布禄氏,干预砂拉越发生一场争执,这是由于马来人和陆达雅人反叛汶莱苏丹遣派的总督的统治而引起的。为了报答他平缓国家的功劳,苏丹委任他为拉惹(总督)……。”汶莱所派而引人们反叛的就是酋长马可大,又因为人民反叛的内乱,苏丹再派他的叔父哈心到砂拉越平乱,一直拖了四年之久,毫无成绩,才使这个英国人在砂拉越作了王。而马可大离开砂拉越后,就隐居在沙东(Sadong)到1858年11月间,因为在林梦亚湾抢一个比沙亚女子,被土番发觉,而在深夜中杀死了。哈心离开砂拉越回到汶莱,又想密谋叛变,而给苏丹觉察,他就率了家人,登上一般小船,自焚而亡了。詹姆士·布洛克在1848年 9月21日升起砂拉越旗后九年,1857年 2月18日石隆门矿工之乱,确是砂拉越华人有关的大事。
石隆门的华人,是1855年的清代咸丰五年,因为荷兰人在西婆罗洲的坤甸、三发一带将采金最著名的“大港公司”打垮,由客家人刘善邦率领了馀众,沿着边界,逃入了砂拉越的石隆门,就组织了“三条沟公司”。对於名称方面有三项都是因着音转关系,而沿写成现在的样子:
(一)三条沟公司的“三条沟”,本来应写“三条阄”的,依照《兰芳公司历代年册》中有说到:三条沟公司当为“三条阄”的转称,因为客家方言,称抽签谓拈阄,“阄”又转写成“沟”了。三条沟公司有自己的年号,发行过自己的钱币,依照叶华芬所撰文中有记:“百年前广东嘉应州客人曾建独立国於此,号称三条沟公司,施行自治,年号曰正立,完全为一独立共和之国度。“公司”者,乃当时吾侨通用之名词,犹今代“共和”、“共和民主”之谓也。该国由西婆兰芳大公司分出,并曾领用其自铸之钱币,形式一如中国古代之制钱,廓圆、孔方,正间志“三条沟公司”,反面铸“正立”等字,战前古晋博物院所有二枚,即巴古出土之物,此种钱币当时曾流行於印尼属西婆罗洲山口洋、三发、坤甸及兰芳大总制辖境各地,今除荷、椰加达及古晋三博物院有珍藏者外,恐不可多见,诚足可珍贵。”等云,巴古(Paku)即三条沟立国的首都地“帽山”。(编者按:巴古(Paku)即今日石隆门境内的沙南坡,和帽山相距约六公里。)
(二)石隆门也有写作“石龙门”的,都是“石洞门”的转音;石隆门有石洞石屋是事实,那里石王爷山下的石洞,洞口就颜曰“玉石王宫”,洞内都是曲曲弯弯的小径,侧了身子才能进入。这个石洞门,就是上面一段文中所说的“巴古”地方。(编者按:根据学者田野考察和民间传说,“石王爷”和“玉石王宫”在今日武吉阳金矿附近的鬼洞,和帽山相距约半公里。)
(三)石隆门英文写作 Bau,巫语是“臭”,意谓当时石隆门之乱,尸体遍野,无人收殓,以致臭气薰天而名此;实在,这个 Bau,是华语“帽”的转音。因为“三条沟公司”立国的首都,即在距离石隆门市一英哩的“帽山”,也就是出土“三条沟”古钱的巴古(Paku)。地图志山巅拔海二百廿尺,山麓有二座庙,一曰国王古庙,一曰天师龙宫。庙前有广场空地一方,以外为丛林,丛草中有旗杆座旧址,据说是三条沟公司衙署的旗杆位置。(编者按:巴古(Paku)和帽山是两个地方,相距约六公里)。
总之,三条沟原是“三条阄”,石隆门原是“石洞门”,Bau 原是帽山的“帽”。但是,石隆门之乱,也有华人站在抗御方面的;有一个名叫“刘泽”的,他同几个朋友先从唐山坐船到成邦江,在1830年,就移到古晋的砂督,种菜和饲养牲口,后来詹姆士·布洛克做了第一任砂拉越王,刘泽就作了御厨。依照1934年加入布洛克王朝政府任事而在1957年始退休的余德廉(R.Qutram)有这样记述:“到石隆门去游览的人,无疑地对於那时由三点会领袖宣誓起事的大伯公庙具有兴趣的,这遗迹仍旧矗立在石隆门政府公署后面的帽山上。上段所提的古旗杆遗迹的庙,可能就是指石隆门矿工起事宣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