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下563

2008年12月28日刊登
⊙文/念华

●比达友族的迎宾舞。

比达友族长——姆轧之行
西连一日游行程紧凑

砂拉越陇西公会金禧纪念庆典,安排了古晋半日游和西连一日游,行程都十分紧凑,也让各地前来的宗亲欣赏到砂拉越的特异风彩。
2008年12月14日(星期日)早上八时,六辆大客车浩浩荡荡朝朋里逊路实蒙谷野生人猿(俗称棕毛猩猩)中心出发,不到九点钟,大队便抵达那片森林,人猿已经陆续出来觅食,享受工作人员为他们准备的食物。今天人猿的主要食物是一种名字叫做“尖必腊”的果子。人们可以观赏到母人猿身上附着小人猿,攀着树枝,慢慢来到喂食的平台,拿起果子,再爬上树进食。有些人则走进附近的树林,欣赏那儿体型更大的人猿进食。游客们利用相机及录影机,把野生动物的形态摄入镜头,带回去慢慢欣赏。
将近十点钟,载着将近三百人的大客车队伍,奔驰在晋连路上,朝西连驶去。大客车在车站停下后,大家便走进森林产品市场,参观各种采自森林的野果和山菜。砂拉越陇西公会会长亲自导游,向宗亲们介绍“尖必腊”、“马摇菇”、“沙梨”、“地孟”、“加兰依”、“山杨桃”、“胆胚”、“山榴连”等,有者还购买尝试。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餐时间,大家才进入民众会堂,享受陇西公会西连联络委员会所准备的丰盛午餐。
由陇西公会西连联络委员会安排的午餐,彩色有客家风味,也有农村特色,除了份量足够,也让来宾品尝到野菜。陇西公会西连联络委员会主任彭秀莲在致词时对世界各地和本地的彭、董、李三姓宗亲的光临表示热烈的欢迎,并希望来宾们的西连之行旅途愉快,并能够增广见闻。会长李福安也受邀上台讲话,他简单介绍了作为三马拉汉省重要市镇的西连这个比达友族的故乡,并希望宾客们能够亲身体会比达友族风情。

●砂拉越陇西公会会长李福安在姆轧长屋受邀进行比达友族仪式——踩破“铜金”中放置的鸡蛋。

位于马印边境地区
十二时半,数辆大客车载着来自各地的彭、董、李三姓宗亲,浩浩荡荡向打必录地区接近马印边界的甘榜姆轧(Kampong Mujat)进发,受到村民传统色彩的热烈欢迎,并观赏比达友族传统舞蹈和品尝椰子及竹筒饭。
大约两点钟,队伍已经到达姆轧长屋,长屋的头人早已经在迎接嘉宾。那比达友族传统的铜金和木鼓声,响彻山林,为原本宁静的村庄,带来欢乐的气氛。
姆轧长屋发展委员会副主席舍格阿纳苏根,首先邀请砂拉越陇西公会会长李福安带领宾客登上姆轧长屋。沿着独木梯走上长廊,一项登门仪式便开始了。地上放着一个“铜金”,“铜金”的中心放着一粒鸡蛋。李福安受邀踩破那粒鸡蛋,象征宾客逢凶化吉,一路平安。然后宾客们鱼贯登上长屋,和列对欢迎的村民一一握手为礼。数百名男女老少村民,亲切欢迎来宾。
在热烈的欢迎仪式过后,长屋居民和宾客聚集在长屋的大厅,并由该长屋委员会秘书格瓦娜担任司仪。她简单介绍这座比达友族长屋——姆轧长屋的历史。
姆轧长屋始建于1800年左右,由两位来自武南,名字叫做披迪和恩哲乐人所建立。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人曾经从长屋带走一些人从事劳力工作。

●姆轧长屋发展委员会副主席向访客介绍马印对抗时期留下的子弹孔。

曾经经战火弹痕犹存
目前的两座姆轧长屋,在1950年开始兴建,在马印对抗结束后陆续完成。在马印对抗期间(1963年至1965年),姆轧长屋曾经受到炮火的洗礼。有些子弹的痕迹仍然遗留的长屋的墙上。曾经有两颗炸弹掉落在长屋中间,幸运的是它并没有爆炸。有一名叫做呢喜的妇女在为孩子喂奶的时候被两颗子弹打中,其中一颗子弹被成功取出,另外一颗却在四年之后才被发现取出。
我们得知这则消息时,便请长屋负责人把有关妇女介绍给宾客认识。有关妇女已经六十多岁,她对三十多年前发生的事件记忆犹新,很大方地向我们展示子弹的伤痕。
在1983年和1988年,姆轧长屋曾经是州级国庆中心。泰王蒲眉蓬陇功亲王和砂拉越末代拉者及世界上好些游客都曾经参观国姆轧长屋。
到了1983年,电流供应来到姆轧长屋。2005年,部分道路铺上沥青。
姆轧常务共分两座,一座居住着36户人家,另外一座居住着16户人家。共有居民1020人,其中包括944名比达友族、4名华人、5名伊班人、一名马来人和16名印度尼西亚裔。居民多数从事农耕,有些是私人公司雇员和公务员。居民信仰罗马天主教和巴亥大同教。

●比达友族舞蹈之四。

表演四套传统舞蹈
司仪介绍姆轧长屋历史后,由姆轧村庄发展委员会副主席舍格阿纳苏根讲话,他代表长屋居民欢迎大家的到访,并希望来宾们在参观长屋期间,旅途愉快,并带回美好的经历和记忆。砂拉越陇西公会会长李福安受邀致词时,感谢长屋居民的热诚招待,并相信通过参观访问,将可以促进彼此之间的友谊。
接着,由常务的居民呈现四套传统舞蹈,其中包括欢迎嘉宾的Bilangi Pengadap、治病救人的Tarian Sirindu、驱逐稻谷害虫的Tarian Sidandut和驱魔的Tarian Bisembah。在欣赏比达友族传统舞蹈的同时,长屋居民搬出鲜嫩的椰子和竹筒饭,让大家品尝,整座长屋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
快乐的时光向来容易渡过,一下子就到了离开长屋的时候了。三点多钟,比达友族常务之游便结束了,车队又浩浩荡荡驶向古晋。五点多钟,大家来到粤海亭陇西祖墓参观,并上香献上五果和作简单行礼。大家又匆匆赶会酒店,准备出席筹委会所设的欢送晚宴。到这时候,一日游的节目便圆满结束了。

●比达友族舞蹈之二。

●姆轧长屋居民列对欢迎参观者。

比达友族生活习俗
英国学者杜勒克·勃洛克曼对陆达雅族作过研究,并撰文介绍。根据他的研究,陆达雅族,居住在婆罗洲西北部的山地。他们大多数是住在现在印尼的领土中,而在砂拉越境内的陆达雅族只有古晋和三马拉汉省才有。他们定居於砂拉越河和砂隆河的上游。主要的聚居地为古晋省的石隆门县和古晋县巴达旺地区、三马拉汉省的西连县。比达友族男子一般没有像伊班族(海达雅族)那样纹身刺青。他们之中不少懂得华族方言,而且普遍懂得讲马来语,并成为和外界勾通的语言。
在过去,比达友族妇女在腿上、手臂和腰里都戴着铜圈,而且一经戴上,通常就不再脱下来了。她们喜爱的服装颜色是红色和黑色。
比达友人在休息的地方,通常放着竹管,叫做“瑟鲁卜”,就是水烟筒的意思。如果一个人停下来休息,同行的人或许也乘机抽一筒烟提提神。经过的人看到路旁放着“瑟鲁卜”,虽然可以使用一下,但决不许加以破坏。根据比达友族人的观念,水烟筒一定要留在那里,也让过往的鬼神使用。谁要是破坏了“瑟鲁卜”,就会受到很重的处分。
许多比达友族长屋,都建在河边,如果必须渡河而那河流却太深或者太阔,无法涉水而过,他们通常会建造一座吊桥,以方便来往。在过去,这些吊桥是用棕榈树纤维或藤制的绳子绑扎竹竿成为桥梁的。现在这种吊桥,很多都用钢缆捆扎。由于我们的客车是沿着公路行驶,没有经过吊桥。有些地方,比达友族人也建竹桥。在砂拉越文化村,还可以看到具有地方特色的竹桥。
大多数的比达友族人还是信奉由西方传入的宗教如天主教和基督教,婆罗洲福音会在他们之中的势力很大。他们的长屋外面,通常建有小茅屋——谷仓。在这些谷仓的每根柱子顶上都装有平面而圆的大木板,使老鼠没有法子沿著柱子爬到谷仓里去。

●比达友族舞蹈之三。

常务中心建筑“头屋”
比达友族的村庄有一种特色,就是每一村落都有一座位于中心的建筑物,有人把它叫做“头屋”。这间屋子通常比其他的屋子离地面较高,而且是全村中最特出的一座,又高又大。“头屋”也是他们人头骨的地方。在过去,村民砍下敌人的头颅后,举行了适当的仪式,便把人头储藏在这地方。“头屋”也曾经成为未婚的男子睡眠或者客人寄宿的地方。如果那所屋子够大的话,也可以作为集会的场所。有些“头屋”还安放着木骨和铜金。因为“头屋”是全村的人所建筑的,也为全村的人所共有。石隆门市镇的民众会堂的建筑形式,就是比达友族“头屋”的形状。即使宗教改变了比达友族的生活,而把那些头颅搬走之后,“头屋”仍旧别有用途,一定依然存在。
砂拉越的比达友族人,从言语方面可区分为五个集团,每一集团各有不同的方言。最大的两个集团居住在砂隆县和古晋县境内,其馀的三个集团居住在石隆门,其中最小的两个集团散处於伦乐县境内。他们虽然各有方言,但是许多字眼是相同的,而且他们也吸收了许多海达雅人和马来人的语言成为他们共同的用语。
比达友族人过去把巫医叫做“杜孔”,治病的时候让病人坐在用藤吊在屋梁上的秋千上,巫师一边念咒,一边跳舞以驱除作祟的恶鬼,把它移到特制的船上去。船上备好了适当的祭品,使恶鬼一路快活而去。然后把那只船放下河去,让它漂流。如果那地方没有河流,就把一条藤从屋子的一端绑到屋子的另一端,把船沿着藤子推出去,投落在地上就行了。
比达友族人是勤勉的种植山稻的民族,他们也吃硕莪。他们有一种适合对付硕莪的刀子,这种刀比达友族叫作“巫高”,其刀柄都向后弯曲,和刀锋成个角度。这样可以在剥取和切开硕莪树皮,刀子陷入柔软的树干里的时候不致伤了手。
关於比达友族族的来源,他们自己本身就有许多不同的传说。有一种传说,很久以前,他们原住在西婆罗洲沿海地方,但是他们不断地受到海盗的侵袭,以致很多人被掳去沦为奴隶。当那些奴隶老到不能使用了,海盗又把他们放逐到岸上去。其馀不被俘的比达友族人,就愈退愈入内地去,占居在容易防卫的山顶。
比达友族人住的是长屋。他们的劳作时是在一块的;下种、除草、收获都互相帮助。但是,田地依然分得很清楚,收成好坏,还是各归各的。土地的拥有权属于砍伐原始森林的人所有,嗣后,凡是他的子孙的都有份。结果过了不久,几乎成了乡村里每一个人的公产。

●宾客参观西连山菜市场。

●宾客进午餐,也品尝本地水果。

敬鬼神及鸟兽预兆
比达友族人害怕造成许多疾病和祸害的各种恶鬼。他们极小心不去触怒这些恶鬼,如果触犯了,就得举行仪式或宴会,叫做“卡歪”来禳解以求和平相处。他们定下了各种的规则,禁止有触怒鬼神的行动。有些规则,规定在节日后或者丧事之后,必须有一段禁忌的时期。这种禁忌,各村普通都有;时期长短不一,普通一天到四天。在这时期内决不许任何人出入那乡村。比较重大的节日,禁忌时期也比较长。有的乡村里规定在节期内不可洗涤睡觉用的席子,衣服不可挂在房子外面,怕得罪了从天上请下来帮助的神。
除了人采取行动趋吉避凶之外,还可以藉着别的东西来占卜凶吉,好像凭鸟类等决定休咎。如果有一只鸟在路旁叫,表示这人今天很幸运,如果那鸟飞过道路,那他应该立刻回家。如果在打猎的时候,鸟在左边叫,表示幸运;在右边叫的话,打猎人应该移到那鸟的右边去。如果听到另外还有一只鸟在叫,就应该回去多找几个人来。打猎时,在野外过夜,如果听到了某种昆虫的叫声,就应该按照声音的方向前进。盖房屋的时候听到这种虫叫,就是指示说以后住在这屋子里的女人,一定会多生子女;但是,住的人会多病。如果要砍芭种田的时候,听到鹿叫,就应该放弃这地方。
在日常生活当中,比达友族人要做的事情很多,虽然他们交换劳力,使在田里必要完成的工作不致稽延,但在村里并没有真正的分工合作,每户必须自给自足。他们最重要的职业是种稻,这种工作也许占了一个人一年间一半的工作时间。他们也种杂粮、树薯、甘蔗,还有种植可以出卖的农作物:例如树胶、胡椒、咖啡、香蕉等等。为了补充贫乏的食粮,还得花些时间去打猎和捕鱼,按照季节去采集野菜和森林里的果实。
(本文部分资料取材自英国学者杜勒克·勃洛克曼所撰《陆达雅族》一文。杜勒克·勃洛克曼1941年起在砂拉越任职,多在今天的古晋省和三马拉汉省担任县长。他撰写本文时任美里县长,时为1957年。)

●宾客抵达西连,受到热烈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