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c期

●卓还来领事遗照。

编者按:
  老一辈东马华社领袖,多数知道“卓还来领事”这个名字,因为他是战前中国派驻北婆三邦的领事,领馆设在山打根。他和砂拉越的丁尊三令公子丁道尧等人曾被日军拘留于古晋巴都林当路之集中营,后来被日军移禁亚庇,并在根地咬被杀害,战后华人在亚庇立碑纪念他们。卓还来领事的遗骸,战后移葬南京菊花台公园,并建有纪念馆。刘子政著《中国驻北婆罗洲领事馆史略》对卓还来领事事迹有详细叙述。以下文章摘自《郑子瑜诗文集》。

文·郑子瑜

  ●卓还来领事墨迹。

卓还来领事殉难记

  初日寇之南侵也,用兵神速,未数月而名邑尽拔。故中国驻山打根领事卓还来博士,以寇登陆后,兀坐领馆,泰然不动神色;而馆阁上所悬国旗,犹飘扬于空际。
  既被执,寇协其交出馆中档案,卓领事指其余烬曰:“悉在斯,悉在斯”。寇衔之。
  旋於一九四二年九月间,解古晋,絷於市郊之俘虏营。营地大十余亩,有室数十椽,悉北婆罗洲各地外籍俘虏可千人,麇囚于此。
  卓领事在营中,日进糌粥、藜藿之属,躬自浣衣,复被驱至附近草场,艺菽种菜,聿尔槁项黄馘,胡须粗长,形容憔悴。当地华侨,辄设法私予食物;盖卓领事於一九四一年春,尝奉命出巡古晋,甚得侨胞之爱戴也。
  在被俘期间,备受非刑,迫使授命,出而领袖侨胞,拥护伪府,与寇合作;悉掊绝之。
  一九四四年一月,英籍军曹俘虏百余人,被绳於石角路伐木焚山;有侨胞丁道尧者,以家比其地,屡与之遇,日久而狎。一日,军曹私递一信与丁君,盖即卓领事所书者,大意望其时供战讯於所约定之某地窖中。道尧君果所求;特其时所有收音机早被日寇劫去,所密致与卓领事者,仅寇所办之久镇日报一种耳。若是秘密往来,历数阅月。洎后因奸人之告密,道尧被拘,拶指炮烙,迫供本末。寻卓领事与八英人亦先后移绁於寇宪兵部。贼渠讯卓领事时,声色俱厉:“今重庆政府且将塌台,英美亦已一蹶不振,汝尚不随皇军行,终怀别志耶?”卓领事侃侃答称:“余确信我联军必获最后之胜利;日本屈膝,指顾可待。久镇日报虽为吾敌所办之报纸,然字里行间,亦常流露日本战败之消息,自丁道尧阴递以来,余每译成英文,以传诸盟友间也。”寇益衔之,乃解於亚庇总部,寻杀之。
  胜利以还,中枢叠令驻山打根领事俞培均,觅其忠骨。卒於根地咬掘得之,以一九四七年六月初旬,运返南京礼葬,并为入祠北京之忠烈祠云。
  发表南洋杂志第一卷第四期(一九四七年二月十日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