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期

·赵新芳
2008年10月26日刊登

第555b期


马来西亚随笔两则
在马六甲听到了郑和的脚步声

  ●一群游客摄於马六甲古城门。

  ●游客们在青云亭郑和石像前聆听有关介绍。

  ●赵新芳伉俪摄于马六甲。

  这样的祥和生活在马六甲延续了100多年,但到了1509年,一伙西方人(葡萄牙)驾着舰船循着当年郑和开辟的航线,来到马六甲。当西方的白人第一次登陆时,当地人还不知为何物?从当时的海运情况看,马六甲人应该是“见多识广”了,但他们虽然见过黄色皮肤的、褐色皮肤的、黑色皮肤的,就是没见过白皮肤的。因而葡萄牙人一上岸,就引来马六甲人的围观,他们捋他们的胡须,看看有什么不同?脱他们的帽子,摸他们的头颅,看看有什么不一样?他们又握他们的手,除了手掌大以外,其他都一样啊!他们误认为葡萄牙人是“白色孟加拉人”。由此可见当时的马六甲人是多么地善良,善良得有些幼稚,甚至有些愚笨!这种善良也许是早年的郑和公播下的,已经根深蒂固。他们或许在想,远在天边的大明帝国还如此友好亲善呢,区区几个白皮肤人又能奈我们如何?
  但是,善良的马六甲人错了!这伙白皮肤人根本就没有当年郑和的“和平之心”,更不会和郑和公一样是来助威帮忙的,来做生意的,来结交朋友的。他们是来抢劣的,是来占领、征服的!就是这帮白皮肤人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1511),就彻底打败了马六甲国王所率领的军队,把国王以及全家逼到苏门答腊岛,两年以后国王就病死在那里。
  之后(1511年),马六甲沦为葡萄牙殖民地。
  再之后(1641年),马六甲又被荷兰占据。
  再之后(1826年),马六甲成为英国海峡殖民地的一部分。
  再之后……
  现在到马六甲旅游,处于最显要位置,最能吸引人们眼球的还是那些殖民时期的残留建筑。几近摧毁的1511年葡萄牙人建造的城堡;荷兰人18世纪末重建的圣约翰城堡。这个城堡与众不同的是安装的几门火炮口都指向大陆。原因很简单,就是当时殖民者面对的危险不是来自海上,而是来自内陆的马六甲人;还有那个1710年由荷兰人建造的马来西亚最古老的天主教堂——圣伯多禄堂;还有建在马六甲城制高点的荷兰建筑“圣母山教堂”,现在只剩下用一种“铁质”颜色垒砌的四壁,之内是一块块汇集着各种文字的墓碑;??规模最大、最具标志性的古迹是那个红楼,荷兰人1650年建造,一直是最高统治当局的官邸,今天是“历史与人种博物馆”。
  但是,在这个旅游热点很难看到中华文化的遗 迹。要找寻的话,还要到马六甲城里。最著名的是三保庙,庙的主题很鲜明,就是为纪念郑和而修建的,供奉的也是“郑和三宝公”的像,还是全副戎装的,威风凛凛!庙后不远处就是那个著名的三宝山了,也称中国山,相传郑和当年常到此登山散步,远眺海天,于是后人就在郑和驻足之处修建了一座“三保亭”。在山脚下还有一口“三宝井”,据说也是郑和下西洋时开凿,而且自从三保公喝了这口井的水,井水才变得如此清澈。传说喝了这口井的水,出门远游或下海捕鱼,遇到风浪会逢凶化吉。如今,他成了当地人们的“许愿井”,据说只要将一枚铜钱投入井内,以后将会重游此地。可见,在马六甲郑和已完全被神化了,这也正应验了一位社会学家的那句名言,“只有神化了,才最具有社会穿透力”。
  马六甲不仅是那个最有经济价值的海峡的代名词,还是东西方文明的交汇地。在这里,东西方文化不断地融合着、碰撞着,同时也被无情的历史淘冶着!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虽然寻找不到郑和公留下的宽大脚印,但我却清晰地听到了他从船甲板踏上马六甲陆地时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在云顶感受“规则”

  ●赵新芳摄于云顶。

  云顶是马来西亚一个最著名的景点,之所以著名是因为那里有一个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的拉斯维加斯赌城)的赌场。
  本来云顶是马来西亚的一个海拔2000多米的高原,这在赤道附近的热带地区是很难得的,它不像北半球亚热带的高原,诸如黄土高原、云贵高原等,要么荒凉无比,要么氧气稀少,都不适合人类居住和活动。热带的高原和平原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覆盖,唯一的只是温度的差异,高原正好避开了热带平原的湿热,更加凉爽宜人,是很好的一个避暑胜地,但这个胜地近几年却被赌场代替了,人们急匆匆地往那里赶,多数不是去悠闲地避暑,而是去寻求刺激赌一把。我也毫不例外,在新加坡学习的小假期内,邀了几个朋友顺着那个传统的旅游线路,从马六甲到吉隆坡再到云顶。
  一进云顶的赌场,我就迫不及待地拿出10元马币给同行演示那个普及性最强的“老虎机”(也称角子机),胡乱敲了几下子,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过,小屏幕上的数字竟然连续跳动不停,一直到“47”时才停下来,直觉告诉我——“赢钱了!”为了找到快感,我挥手把服务生叫来,拿护照、登记,到窗口取钱,一数那沓子钱币——47、3元。
  就是这么简单——几乎不动脑子;
  就是这么省力——仅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子;
  就是这么快捷——总共不足5分钟;
  除去10元的本钱,净赢得现金37、3元,几乎是一个工人辛辛苦苦卖一天苦力的全部收入!怪不得那么多人不远万里往这里跑,怪不得那么多人陷于赌博不能自拔。原来竟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驱动因素啊!
  此时的我也很难脱“俗”,激烈的快感促使着我也要往那个“怪圈”里跳。但很快弗洛伊德的人格心理学效用在我的头脑起了作用。
  “本我”说:“快,再来一把,会赢更多呢?”
  “超我”说:“不行,再玩肯定要输的,那是规律,赢得几率太小了!”
  “超我”终于战胜了“本我”,而占据了上风。我即刻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地观察这个赌场。
  云顶的赌场太大了,总共有5个大酒店,3000多个床位(也有说几万个床位的),从进山门那一刻起,吃、住、购、玩(游乐场)、赌一条龙服务,无论哪一项都井然有序,毫不拥堵。每一个酒店的最低几层都是商场或赌场。赌场的规模之大、品种之全毫不逊色于美国的拉斯维加斯。我粗略数了一下,仅每个赌场的“老虎机”就有1000台左右,还有几乎集全世界赌具之大全、又被现代化工具(电脑)武装到“牙齿”的各式各色赌具和赌式。如:颇具中国色彩的“牌九”“大小”“迷你毂子”“21点”等,还有西方式的“轮盘”“英式21点”“娱乐场纸牌游戏‘斗大’”“加勒比克啤牌”“法国球”“幸运金钱轮”“百家乐”等等。看来在赌具和赌式上东西方是贯通的。
  赌具与赌法虽然各式各样,但输与赢的程序都一样的简单,而且是“傻瓜”型的,就是靠所谓的碰“运气”。但是这个“运气”又是赌场老板施舍的,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就是他绝对不会施舍给你那么多的“运气”的,否则他的钱从那里赚?从经济学的角度看,这完全是“期望值大于0的赌博”——“营利性赌博”,用抛币作试验,即“正面朝上时你赢得4美元,如果反面朝上时你将失去2美元”。
  尽管这样,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络绎不绝地来这里大把大把地扔钱呢?还有那么多“傻”人坐在那里看着“庄家”小姐微笑着把一堆堆的钱币塞进箱子里而迟迟不肯离去呢?
  我穿行在人声鼎沸的赌场里死死观察着,苦苦思考着……
  我终于悟出了一些道理,即:是“游戏规则”在那里作怪!
  “游戏规则”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程序化、公开化(或叫透明化)、公平化”,这是人们在社会乃至日常生活中最不容易得到的,而在游戏场尤其是赌场,能轻而易举地获得。特别是那个“公平化”,明知在“庄家”与“闲家”之间是不会存在公平的,但是,正因为是建立在“不公平”基础上的程序高度“透明”,即便是“不公平”这一点也是双方“心知肚明”,是最“透明”的。因而,“闲家”也就很乐意接受了。
  由“游戏规则”联想到“贸易规则”,难道不也如此吗?
  进而再想到政治规则,难道西方的民主就公平吗?但是,正因为这个民主是透明的,因而,多数人都是愿意接受的。相反的倒是一些专制政治,即使当权者做的事情真的是“为人民谋福利的”,但因为结果和过程都不透明,反而遭到人民的反对甚至是激烈抗拒!
  这就是云顶赌场的“游戏规则”带给我的思考。

2008-7-28于裕廊组屋

...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