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肯堂由西加进入砂拉越

2008年10月5日刊登

●这是一张45年前摄于古晋的照片。
左起刘荣兴、彭志荣、张肯堂、刘道鳌。

第552期

编者按:马来西亚著名河婆文史作家张肯堂,以九十岁的高龄,还完成了他的42万字的著作:《风雨九十年——一个马来西亚河婆老华人的沧桑录》,并在马来西亚华总名誉会长蔡子今的资助下出版成书。这位河婆才子高龄出版著作的消息在《国际时报》“风下”副刊介绍后,颇有反响。他的著作,可以在各地河婆同乡会办事处买到。张肯堂原在印尼(西加里曼丹)山口洋一带谋生,并在当地结婚。他之所以离开印尼,是因为当地发生排华事件,不得不再一次迁移。有关当地排华事件,《风雨九十年》中有记载。张肯堂由印尼来到砂拉越,后来由迁移到吉隆坡。为了让读者了解这段过程,特摘录他的迁居经过刊登于下:
1960年正月22日早上,约好武撑叔和纬醒兄在华莪等,我于是日早晨三时,雇了一辆吉普车在黑夜开行,早上七时到达孟嘉映,在添佑叔的店休息片刻并吃早餐,叫细源兄开吉普车载我们到了华莪,与武撑叔二人会合,又雇了三位向导兼背孩子。我们在华莪住了一晚,准备好热水、熟鸡蛋、饼干,打探到没有马打(巡警)看守。穿过胡椒园走向西里滑。两天来下了大雨,路滑泥泞,山溪水涨,沿途歧路小沟又多。我们八时多,才抵西里滑。
当地几家小店晚饭后在乘凉,看见我们携男带女,一定是走难的人,忙叫我们乘小船开过对岸去,并说好彩马打刚好回营,幸运之至。我们到对岸庄享的住家歇宿,他招待周到,一宿无话。天尚黑暗,他也打听到马打今天还未来,我们和武撑叔、纬醒一同走入深山了。沿途有急滩、竹筏、水蛭、火蚁、毒蚊。到山间达雅族人开的小寮过夜。整夜篝火猛烧,驱逐野兽蚊虫。室内乌烟瘴气。
在山间住了二夜,第四天中下到达石隆门附近的一户穷人家借宿。在路上有田野,有时走小河,遇见很多达雅族妇女。她们看到我们行色匆匆,很友善的招呼我们,并抚摸小孩子,问Pintah(搬迁)Bukan(是不是)?态度友善,我们除了点头微笑外,并不答话。
在将到石隆门附近那家穷苦人家借宿时,看见一个老妇人睡在床上,四壁萧条,三面是亚答叶围绕,近崩山部分一口小小池塘。家无长物,一个青年妇人照料那个老妇人,男人出外工作。我慨叹砂拉越竟有这样穷苦的人。
第五天我们步行来到石隆门,刘道议前来接应,办好手续,随下古晋,是晚住在道议家。翌日搬到可孟家中。可孟是本寨三房武状伯的侄子,也是达轩伯的侄子,他在河婆市西门街开一间南昌洋杂店。梅花嫂和达轩伯母对我们走难的人不会排斥,而且十分友好,其子侄也很亲善,不过都还是小孩子。我们住下来,也感到如释重负,第一步难题已解决了。
武撑叔住了不久回山口洋去,他只交给我十多千,这个数目,做盐不咸不淡,真使人彷徨起来,自己资历不够,又无一技之长,于是和道宰哥结伴到第五省林梦看看,那边有什么生意可做。
入山种胡椒
我在古晋朋岭张可孟家住下来,日子快如丢梭,不觉又半年多,终日游手好闲,资本又少,日食山崩,自己身无缚鸡之力,高不成低不就,带来的资金用了很多,内心焦急,难于形容。
我曾到西连张鸣秋侄的店,他开照相馆,生意平平,后因马印对抗,英军所摄的前方情况照片,都交鸣秋相馆冲洗,因之营业活跃起来。他说:我照相馆不需要全间店面,我可让一半给你,经营什么都好,我以西连地方不大,店面生意有限,不敢接受他的献议。
鸣秋的原配黄落雁,住在24碑大静哥的胡椒园里,生一女儿,以后做小学教师,未嫁,生性孝顺,供养他的母亲。听说仍健在。鸣秋的二奶住在连店里,大静哥早已辞世。
有一晚饭后,双溪丁雅双盛店的蔡高针,前来可孟家。他说:“我店是和蔡高任两人合股的。因周转不灵,拟招人入股,问我要不要参加?大概入股金九千元。”
参股双盛店
原来他两人的店,除了自己种植胡椒外,在生意上还放账,因为椒农多来赊账的缘故。那时,我已感到山穷水尽,就满口答应了。
我以九千元参加双盛的股份。我也就搬到双溪丁雅双盛店住,开始新的生活,这也是生活安定的开始。
双盛店是红毛园九号公司时代的工人住宅,可住几十户人家。店前的住房已拆掉,中间做店址,后面隔了三间住房,左片栅成三个厨房,每人占用一间。过小溪背,就是公司种的胡椒园,才种两年,还未放打,所以公司周转不灵。
我对种胡椒的园艺一窍不通,满香很勤劳,而且认为种胡椒也是一项投资,恰巧胡椒园的后面还有一段地要卖,我把它买下来。我因要看店面,所以种胡椒的工作,由满香一人包揽下来。
搬迁首都
满香和我游览西马后回到古晋,看见吉隆坡的繁华,和许多同乡在事业很有成绩,一心向往在西马生活了。
同时,由于印尼政府驱逐砂共,很多去西加里曼丹的青年,由黄纪作领导,被迫撤回砂拉越来,胡椒园里时有戒严和事件发生,因此也增加我迁往吉隆坡的决心。

●《婆罗洲民间神话故事》插图。


挚友温南光
·彭经察
悲兄西返声无奈,痛嫂灵前泣断肠。
好友南光走了,我始终无法接受事实,不管是怀念或者是回忆,它萦绕在我内心深处,无法放下。
打从他那年八岁从中国来南洋,穿着水裤头和背心,剪着光头做新客的年代,我们相见,相识而成了推心置腹的好朋友。五十多年的岁月,我见证了他的过往;他的得失和他的成就,他常常以大碗酒大块肉的气概、为朋友两胁插刀及一条肠透“屎勿”的性格,和朋友交往。这也确实是他对朋友的真实写照;也代表着他耿直的一生。
南光是天才画家,绘画、书法等都是他天赋的本能。想画的,想写的,心出己愿,没什么画不出写不到的。他的代表作是马。这个庞然大物,画来不容易。马的造型代表了“力”和“劲”。不管是奔驰在大草原或是飞天的天马,他都挥笔淋漓尽致。他画猿猴和水牛都秉承了他的老师的典范,以墨分五彩的功力造就了少有的名画。他的人物风格是一个典型的中原遗风,多以诗人、烈士以及爱国爱民的屈原、苏东波、岳飞、水浒人物、西游记等题材入画。他画锺魁,怒眼神威,多少厉鬼,遁之无形,当今世上,可能只有两位画家画笑锺魁,南光为其一,而他也只画了二张,却把心爱的一张送给我作为永恒的留念。
记1994年,他为我的八本“婆罗州民间神话故事”及八本“婆罗州野生动物”编绘插图,他以轻巧的手法和自然的意境,编绘出生动独特的野生动物图。还有那从想像中编绘,寓意深刻的婆罗州民间传奇人物、英雄故事发挥得淋漓尽致,可说是当今写实风格的先驱,令人佩服。
他的漫画更是独创一格,像广府人所说,“无得顶”,尤有进者,他的漫画也常以朋友之间的典型人物的造型,“幽他一默”,“消凉人家”,真是啼笑皆非,有时又叫人笑到弯腰,欲“骂”不能。
南光的一生,作画无数,他毫无自私的把他的心血结晶送给好朋友。如今,遗爱人间,一生无悔。
久病缠身的他,始终都觉得生命的宝贵,也从不放弃一点希望,直到他不能来河婆茶室喝茶,我们朋友都不时去他的家看他,给他精神上的鼓励和支持,至到一天下午,朋友来电说他不行了,我连忙赶去他家。以往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大声的叫他,此刻,沉痛的心情,无语问苍天,我一直走到他的房门才大声的叫“南光,我来看你了!”,他再也起身不了;再也不应我了。此时,我忍不住伤痛的泪水,更忍不住看他沉睡不起!在他的厨房痛哭!人生的悲欢离合,必竞是如此,但夫复何奈!明天的治丧,我被委任为主任与友梅兄共为我俩好友做最后的一件事。
治丧当日,好友们都写下了挽联,高高的贴在墙上送老朋友一程,
“悲兄西返声无奈,
痛嫂灵前泣断肠。”
最后我写下这首挽联送走好友南光愿他安息。

●温南光负责绘图的《婆罗洲民间神话故事》系列。

 

书名:婆罗州民间神话故事
系列(1至8)
作者:彭经察
插图:温南光
发行日期:1996

带给青少年发生婆罗州原始森林的神奇故事。作者发掘了神秘的题材,感人的英雄故事等承献给读者,其中以独特的插图,加上精美创意图案,将使读者有身历其境的感觉。

婆罗州民间神话故事系列(1至8)
一.“古地”,二.鸟的王国,三.失落的乡村,四.白色的猿猴,五.猿猴的战争,六.野猪的咒语,七.猎狗,八.英雄灵魂之路。

书名:婆罗州野生动物
系列(一至八)
作者:彭经察
插图:温南光
发行日期:1994年

是写给喜爱动物的青少年,学生及小朋友们,那些特有的婆罗州岛野生动物,长年生长在世界第三大岛婆罗州的热带雨林。他们独特的生态及习惯,通过了精美的插图,创意的五彩绘画,将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温南光负责绘图的《婆罗洲野生动物》系列。

婆罗州野生动物系列(1-8)
一.猴子,二.鹿和山猫,三.穿山甲、豪猪和麝猫,四.懒猴、猫猴和鼬鼠,五.松鼠、典型松鼠和地松鼠,六.飞松鼠,七.蝙蝠,八.獾,水濑,臭獾,象,犀牛,野牛和貘。


温南光出版著作

●《温南光画册》封面(2003)。

●《温南光画集》封面(2000)。


温南光的绘画历史,超过半个世纪,所创作图画、漫画、插图、连环画、书法等,不计其数。他在美里及世界各地举行画展,将近百次。在世界各地报章发表时事漫画,数目难以估计。他的作品被收录于以下书籍:
·中日现代美术通鉴(1997年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出版)。
·20世纪中国美术书法家作品拍卖库(1999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
·2001年艺术台历(北京华韵艺术出版社)。
·20世纪中国现代艺术精品集(2000年人民中国出版社)。
·台湾美术年鉴。
·世界华人美术名家年鉴。
·世界华人艺术家成就博览大典。
·当代翰墨艺术家精品监赏。
·澳门第一届国际书画艺术交流大展画集。
·广东紫荆花集。
此外,温南光也出版以下书籍:
·温南光画册。
·温南光漫画人物志。
·大汉堂画苑历年师生联展画册。
·“数风流人物”大汉孙时事漫画集。
·温南光画集。
兹简单介绍如下:
·大汉堂画苑历年师生联展画册
大汉堂画苑举办过多次市升联展,也曾经出版多本几年特刊,厚薄不一,我们所收到的就有两本,内容是介绍参展的门人学生和他们的作品。
·温南光画册。
《温南光画册》由韩勉元题词,内收温南光24幅画作,彩色精印,也负有温南光简历以及他和两位老师梁又铭、梁中铭的合照。
·温南光画册·温南光画集。
这是大汉堂画苑出版的两本印刷精美的画册,收录了温南光的优秀作品,主要是在举行画展的时候对画家和作品的介绍。
《温南光画集》厚达五十余页,刊登温南光的36幅彩色图画,封面由林光灏题字,此外还有林光灏的序文、汪以静、钟志鹏和张运振对温南光的评述三篇文章。
·温南光漫画人物志。这本《漫画人物志》,为了大16开本,厚120页,彩色封面印刷。内收83幅砂汶沙三邦人物漫画,其中包括古晋诗巫40人、美里29人、沙巴文莱14人。另外还有谢通的《南光和他的人物志》、李南林的《温南光和他的漫画》、李波的《写在“漫画美里”之前》和他写说明、温南光绘画的长达136格的《漫画美里》连环画。《温南光漫画人物志》的体裁,是以图文并重的方式,以漫画的笔调将有关人物的特点和嗜好刻画出来,再配以有关人物的生平事迹,颇为活泼生动。
·“数风流人物”大汉孙时事漫画集。
《“数风流人物”大汉孙时事漫画集》,
温南光的人物漫画,别具一格。简单几笔,数下着墨,就可以把有关人物的神情勾画出来。2003年,温南光将他历年所作漫画精选一批,出版成《数风流人物——大汉孙时事漫画集》。这本漫画集,收录的是近年来他在各报章发表的时事漫画,还附上少数早年的时事漫画。
温南光也画过不少和生肖纪年有关的漫画,他的《兔年画兔》、《虎年画虎》、《龙年画龙》、《马年画马》等,寓含褒贬,看了令人莞尔,特别受欢迎。

●《温南光漫画人物志》封面。

●《数风流人物——大汉孙时事漫画集》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