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昭英(汶莱)
2008年9月28日刊登

●《洒向人间都是爱》封面。

上世纪的汶莱华文文学


 

第551期

汶莱从来没有像新马等地一样,有大批南来的中国文化人,因此没有所谓的「侨民文学」。
1964年11月19日,一群留学台湾的文艺爱好者,在台湾创办了《婆罗乃青年》期刊。后易名为《汶莱青年》。60年代末70年代初,汶莱一些文艺爱好者与《美里日报》借版编辑了《火炬》及《文苑》的文艺副刊。可惜《火炬》只维持了几年就停刊了。汶莱写作人从此沉寂了五六年,一直等到1978年才创刊了《油城文艺》。
1989年3月间,附属于「汶莱留台同学会」的写作组成立后,汶莱出现了第一个未经获准注册的文学团体。「写作组」所编的文艺副刊《思维集》,为汶华写作人提供了主要的耕耘园地。「写作组」还于1999年9月出版了《汶华荟萃》的选集,开始引起华文文学世界的关注。
1999年8月鹭江出版社出版、汕头大学陈贤茂教授主编的《海外华文文学史》第二卷第三章,第一次较全面地对汶莱华文文学作出探讨。同年,厦门大学出版社出版、庄锺庆及陈育伦教授主编的《世纪之交的东南亚华文文学探视》收入汶莱一凡(王昭英)在《香港文学》发表的文章《汶莱华文文学初探》。
此外,中国文评家赵朕也在同年于《世界华文文学论坛》发表了《路漫漫而修远的汶华文学:汶莱华文文学概观》。王丹红在2000年6月《厦门广播电视大学学报》第一期发表了《试论汶华文学特点》。李国正等撰的《东南亚华文文学语言研究》则收入杨子菁文《汶莱华文文学语言研究》。
本世纪的汶华文学
本世纪以来,能经常有作品发表的汶莱华文写作人,不超过十个。连去年2004年3月7日才获准注册成立的「汶莱华文作家协会」,根据该协会秘书张银启的反映,也只有大约十六名的会员。而且过半会员近期没有创作或较少创作。那些没有加入「汶华作协」的写作人,人数也不超过十名。
本世纪起始至今,汶莱只有两个文艺副刊,都是与近邻沙劳越的华文报章借版出版的。一为「汶华作协」及其前身「汶莱留台同学会写作组」编辑的文艺副刊《思维集》与《汶华文艺》。一为由汶莱「马来奕五属乡团联谊会」文化组编的副刊《五属文苑》。《五属文苑》自1999年6月5日创刊以来,已有接近六年的历史,到今年二月份为止,总共出了七十期。为了纪念《五属文苑》创刊五周年,编委会已将五年来在《五属文苑》发表的大部份作品结集出版。这本文集在相当大程度上反映了本世纪至今的汶华文学面貌。
目前经常有作品发表的当推梁友情、林岸松、傅文成、刘华源、一凡、煜煜及海庭。其次是紫蔓、一粟、鹰、胡斐、樱桃、韩勉元、陈开舜等。不少上个世纪相当活跃的写作人如笔名任翔、莫非、禾月等的沈仁祥、笔名无极人的罗国华、笔名朱喻的朱运利、笔名无肠的何少明、笔名山川的刘佑亮等人,不是封笔就是极少创作。写作人中笔耕最勤的当推梁友情及林岸松。两者的创作以诗为主,几乎在每一期的《思维集》、《五属文苑》及《汶华文艺》上都可读到他们的作品。
本世纪汶华文坛最盛大的活动,当数2002年9月13日「汶莱留台同会写作组」主办的第八届亚细安华文文艺营、现寓居香港的前汶莱资深作家丘启枫出席了盛会,过后在他任编辑的《亚洲周刊》发表了题为《南洋文艺营》的报导文章。他在结语中有如下的一段文字,颇值得汶华写作人思考:「汶莱提出东南亚华文文学迈向全世界,获得与会各国的共识。不过,大家都认为,要遇向全世界,需要宽广的视野、更高水平和更扎实的脚步,这肯定是一条漫漫长路。」这段话提示我们,目标定得高固然可取,但实现目标需要提升创作水平,一步一脚印地前进。有一位作家说过「文学写作的基座是个体生命。没有个体的集体,是一种纸扎的庞大、空洞的合唱、虚假的一致」。这都说明个体的努力是很重要的。
汶华文学的本土化倾向
笔者在主编的《东南亚华文文学选集·汶莱卷》序中,谈到「汶华文学既无深刻的中国文学传统,也无鲜明的本土文学传统。所谓的本土文学指的是反映生活的周遭所发生的一切文学作品。汶华文学基本上没有形成自己独特的文学传统,这固然和汶华文学的正史短暂有关,更重要的原因,相信是由于汶莱的特殊国情」。
这段话是针对上世纪五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末的情况而言。跨入廿一世纪,汶莱上述的特殊国情基本上没有改变,但作者心态却有了变化。反映在作品中的本土意识较上世纪强。其中反映汶莱历史、风土人情的诗作有《汶莱水乡》、《火炬,燃亮和平之乡》、《苏丹街怀旧》、《大茶壶》、《火箭大钟楼》、《花伞市场》及《小草》等篇。尤其是《文莱水乡》、《水乡河上图》及《烟雨水乡》对历史悠久、文化丰富的汶莱特色之一的水乡,作了生动的描绘,让人对闻名于世、有「东方威尼斯」之称的汶莱水乡有所了解。而《火炬,燃亮和平之乡》反映了作为石油王国的汶莱的国泰民安、《花伞市场》呈现的是富有汶莱特色的市集,汶莱土著称为斗磨「tamu」的景象。《小草》反映的则是华人在汶莱的处境。此外,本世纪初才投入写作行列的退休律师刘华源,以笔名发表的诸如《石油的话》、《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等诗,亦是反映本土及抒发本土情怀的诗作。这些诗作,聚焦点都开始转移到吾国、吾民、吾土了。
散文本土化的收获更丰。发表在《五属文苑》的有紫曼的《从请柬谈起》、《他的朋友》等篇,刘华源的《吾王万岁》、《七十年前的马来奕》、《春风化雨的一生》、《为什么开斋节是穆斯林的最大节日》、《和平终于来了》等篇。一凡的《梦里不知身是客》、《油城无处不飞花》、《仙鹤飞翔》等。
以上这些作品一反上世纪较偏向于个人情思抒发、生活感悟及对自然景物抒写的艺术导向。写作人已开始把目光投注在自己生活的国土上。有些作者虽然身份证上还不是汶莱公民,但在久居客似主的情况下,他们已把汶当作自己的家乡,视汶莱为自己的祖国了。
(2005年)

 《跨越时空的旅程》封面。

刘华源和王昭英合著的《双飞集》
旅居汶莱的刘华源和王昭英这对夫妇,退休之后勤于文学活动,除了积极参加各地举行的作家集会之外,也在各地报章发表作品,并结集出版成书,书名为《双飞集》。在此之前,王昭英已经以“一凡”为笔名出版过两本书:诗文集《洒向人间都是爱》和散文集《跨越时空的旅程》。”。
刘华源,笔名柳浪、梁友、慕沙,以散文见称。他祖籍中国福建莆田,在砂拉越美里出生,在汶莱马来奕长大。1962年毕业于新加坡南洋大学工商管理学系,1963年负笈英国伦敦,在Lincoln'sInn攻读法律。1968年返回汶莱执律师业,至1989投入汶莱石油及天然气工程承包业多年。他曾经担任汶莱马来奕中华中学董事长十年,现为该校永久名誉董事长。他也是马来奕海南公会、汶莱广惠肇公会、大埔同乡会法律顾问及汶莱福建会馆会务顾问、新加坡“新世纪学刊”法律顾问。他退休后以阅读、写作及练字自娱,并常与太太王昭英周游列国。作品散见于马来西亚各报章。他也醉心于学习电脑,现主持“马诗华人慈善会”网站。
正如刘华源在致友人的电子邮件中说的:“上世纪90年代,我从专业场上退下,专心调养,搞好身体。起初几年游手好闲,游山玩水。近年尾随老伴学习写作,乏善可陈,图图写写了一些文章结集成“书”并已上网。
王昭英,笔名一凡、宁静,亦长散文。她祖藉福建闽清。在新加坡出生,在古晋长大,在汶莱定居。1962年在新加坡南洋大学中文系毕业后,赴英国伦敦大学东方与非洲学院(School of Orientaland African Studies)中文系攻读。王昭英曾任东马华文报副刊《思维集》编辑。现任新加坡《新世纪学刊》编辑顾问、《世界华文微型小说》期刊顾问、东马华文报艺文版《五属文苑》编委。她目前担任《世界华文文学家协会》副会长,《亚洲华文作家文艺基金会》董事,是《海外华文女作家协会》会员。她也是《世界福州十邑同乡会》第五届冰心文学奖评审。曾受邀出席多项文学会议及研讨会。作品被收入区域性的文集及个人编选的选集。王昭英主要著作有散文集《跨越时空的旅程》及诗文集《洒向人间都是爱》。曾主编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中华语言文化中心》出版的《东南亚华文文学选集、汶莱卷》。
《双飞集》为二十开本彩色封面合集,由新加坡《创意圈出版社》出版,书厚三百三十余页,其中王昭英的作品占了五辑,约一百五十页,刘华源的作品八辑。
刘华源和王昭英这对夫妇,一同走在文学道路上,正如王昭英所说的:“能与老伴于夕照中,携手在文学道路上漫步,让一些只能独行的文友,十分欣羡……没想到在职场退下来的老伴,如今已从我文学圈子中的“跟得先生”晋身为文学中人”。《双飞集》应该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希望正如刘华源所说的:“我们将努力振翼高飞,向更高更广的领空飞去”。

 ●2004年9月,作者夫妇受邀出席由“香港亚洲文化艺术馆、中国八达岭长城特区主办、美国海外华人新文化运动协会协办的“全球百国华文作家手拉手团结和平友谊大会”期间摄于长城会场。


序《双飞集》风沙雁
编者按:向读者介绍一本书,主观的评述,可能不如让读者自己去阅读。然而,有些书却不是唾手可得。刘华源和王昭英,居住在汶莱,他们的著作在砂拉越可能不是人人都能看到。让读者了解一本书籍的其中一种途径,就是摘录介绍文字。风沙雁为《双飞集写了一片序文,可以帮助读者了解这本书。以下是风沙雁所写的序文:
未经提炼过的感情是抽象的、紊乱的,甚至是会伤害人的;好的文学作品中所体现的感情却是具体的,有条理的,是会激励读者向善向上的。决定着文学作品中的感情是好是坏的因素有二:一是作者本身的品格素质与人生修养,二是作者对文学这艺术形式的掌握程度。
文学是审美的意识形态,这特质决定了文学不可被政治化或宗教化。文学必须以审美的形态出现,而决定着这特点的显隐程度的关键,也是作者的文学修养问题。作家可以有宗教家的悲天悯人的情怀,但切切不可从神或政治的角度来处理题材,而得从比宗教更大的范畴的哲学角度来处理题材。文学是人学而不是神学或政治学。
与华源及昭英相识不到三年,每回的相聚也为时甚短,可是在短短的相处中却深受他俩的真挚、诚恳的可贵品格感动,而今翻阅《双飞集》文稿,更即证了我的感觉是正确的。
诗人得有颗赤子之心,然而赤子之心却会随着岁月的飘逝与人生经历的磨损而渐渐消失。华源已达耳顺之年,而其天真活泼之情始终存在,其嫉恶如仇护善似友的情操仍然强烈,这是作为诗人与作家最为可珍贵的素质。一个诗人或作家若是是非不分,善恶不辨,凡事以是否对己有利为衡量好坏的标准,其诗文即使写得再好,也是毫无价值的,必为历史所淘汰。
华源早年倾向科学,立志要成为植物学家,后因受槟城钟灵中学学潮之累,千里辗转到新加坡继续求学,再进入南大商学院深造,毕业后远赴伦敦攻读法律,无心插柳柳成荫地成为一名律师。数十年的专业锻炼,形成华源自称的“如果说我这个人没有想像力,那是很中肯的批评”的特点,然而这只是他自己的说辞,多少有点道理,那并不完全符合事实。
文学固然强调形象思维,却不可忽略理性思维。任何没经过理性处理的感情都不是健康的、纯洁的、会激励人们向上向善的。华源的依然纯真的赤子之心,仍然强烈的爱憎分明情感,是他进入文学花园最好的条件。
在《双飞集》中的“刘华源文集”,从辑1至辑5都是理性的记事文与剖析性杂文,有勾勒他的故乡马来奕埠的沿革史的、有描绘春风化雨的人物的、有记录汶莱华社的活动的、有叙写旅游见闻的、有评介汶莱华文文学生态的,篇篇都写得条理分明,有历史价值存在焉。只有辑6至辑8是抒情味很浓的新诗和散文,因此我们可以说此文集中绝大部分作品是理性思维之作。但华源的抒情诗文,尤其是诗,其情感之真挚,却足证他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的,这就是他成为诗人作家最大的本钱。
如果可以打个比喻,那我要说在写论述文时,须处于喝苦茶状态中,让头脑清醒思路清晰,这样一来,论述文就垂手可得。在写抒情文时,则须处于微醺状态,醉眼迷蒙而头脑空灵,在这种状态中看世界,则无花不飘香、无草不透绿,抒情诗文伸手可取。华源若能循此途径创作,则右手可书抒情诗文,而左手能写议论文,绝对可以成功,因为华源“天生丽质”,才情俱在。
与华源一样,昭英的文章也以真情感人。而真更是她的人生信仰。她在此书的“王昭英文集”中,曾多次提到真的可贵,可见她是以真为为人之本的。
昭英在父爱母慈的家庭中成长,在大时代的风云的冲击下走过千山万水,她的身上带着中华民族五千年的优良品格,也扑上历史的光芒色彩。她拥有美好的情操,又携着时代的精神以行,深居于世外桃源的马来奕,看竹丛、看海浪、听竹韵、听涛声,其心之清,深富禅意,而其思之深,又充满哲理。美好的出身,优良的居住环境,感性和理性兼备的天性,在古典与现当代文学中浸淫过的经历,使昭英写文章时,无论是报导文字,还是议论文字,或是游记。杂感、怀旧之作、思乡之文,都写得情文并茂,结构完美,不落俗套,感人至深。
王昭英文集共5集42篇文章,篇篇皆有韵味可寻,或提独特看法,或发人生省思,或写桑梓之情,或抒敌人之念,文字简洁,而结构完美,也因此,她虽“养在深闺人不识”,境遇却是与华源一样“天生丽质难自弃”,只是昭英除了“天生丽质”外,她还懂得巧妆,其文字表现动力全面地展现了中文系本科生的风采,也是“跟得丈夫”华源需日夜苦练功,以期有朝一日达致与昭英并驾齐驱的境界的原因。
“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语出自《论语》雍也篇第18节),这二者都有偏差,文学作品的最理想境界是理性思维与感性思维并重,抒情带着哲理,而议论则带着情韵以行,愿以此与华源和昭英共勉之。
是为序!

《双飞集》目录

 ●《双飞集》封面。

9 彩色照片
13艺术家简介
15序/陈瑞献
16序/风沙雁
王昭英文集
第一辑:青山不老绿水长流
22青山不老绿水长流
26我走进古国的光华中
29相逢何必曾相识
32跨越时空的旅程
37有缘千里来相会
第二辑:另一种乡愁
44另一种乡愁
46肉眼与心眼
47蝉与禅
48空白
49装修
50角度
51只缘身在此山中
第三辑:留得残竹听风声
54第二故乡
59留得残竹听风声
60仙鹤飞翔
62油城无处不飞花
63梦里不知身是客
64跨世纪的风华
66惘然之情已成追忆
67一场触动灵魂的演出
69一篇独特的序
71输赢
73你比较耐痛
76茫茫宇宙谁主浮沉
78来去皆空的人生
第四辑:美丽的人文风景
82与父亲握手
84洒向人间都是爱
88九九重阳忆哥哥
91岂只是幸运而已
93夕照下的同窗情
95美丽的人文风景
97圆了大学梦
99回首来时路
106 此地空余行政楼
108 南大精神与文化传统
110 得失之心
第五辑:喜闻卧虎又长啸
114 华文文学世界的吉普赛人
126 世华文学队伍中的一名小兵

140 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汶华文学
141 喜闻卧虎又长啸
144 一曲时代的悲歌
149 席慕容《孤独的树》读后感
150 后记
刘华源文集
第一辑:七十年前的马来奕埠
154 七十年前的马来奕埠
162 和平终于来了!
166 汶莱华人应了解M.I.B
170 吾王万岁
174 在动荡中欢度佳节
178 羊年反思
180 汶莱人口的几个特点
第二辑:春风化雨的一生
186 春风化雨的一生
194 忆往事,话母校
197 战后初期小学毕业生的出路
201 别梦依依
第三辑:汶莱华人社团是一股稳定的力量
210 汶莱华人社园是一股稳定的力量
213 汶莱广惠肇公会访问巴南广东公会记盛
219 纳闽二日游
223 又回到了夜上海
225 一个别开生面的晚会观后感
229 新年新气象
232 月到中秋分外明
234 难忘的夜晚
236 从清明时节雨纷纷谈起
239 狗年谈瑞狮迎岁
第四辑:我的天呀
242 我的天呀!
245 不知天上官阙,今夕是何年?
248 生命之旅
249 穆斯林眼中的孔子
252 开斋节是穆斯林的最大节日
254 朝闻到,夕死可矣!
257 一个受欢迎的语文学习班
第五辑:在变化中的汶莱华人文学生态
262 在变化中的汶莱华文文学生态
270 人间万姓仰头看
273 吴哥方数日世上已千年
276 点滴在心头
279 是时候了!
第六辑:面目可憎的独霸
286 面目可憎的独霸
287 摘星揽月上九天
289 南中国海
291 返汶途中
293 也谈和为贵
295 李光耀博士
296 反思
298 神舟腾飞
第七辑:母亲你在何方?
302 笑问客从何处来
306 母亲你在何方?
309 他走了
第八辑:风
312 风
315 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
318 石油的话
320 口诀
321 天子
322 藐视
324 我为你哭泣
327 哀中华
329 NO WAR
331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