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政纪念文集》面世

2008年9月7日刊登

第548期


 

 

 

 

 

 

 

 

 

●《刘子政文史系列》全集共廿册,由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出版。

砂拉越历史行家刘子政先生去世将近六年了,虽然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却冲不走记忆和怀念。刘子政是在2002年11月1日逝世,享寿72岁。他去世之后,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在2002年12月8日为他举办一项名为“故史学家刘子政先生著作·手稿纪念展”的追悼会,一批文友则写了悼念文章。2008年5月,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出版与翻译组所编的《刘子政纪念文集》出版了。
《刘子政纪念文集》书厚122页,彩色封面。内容分成两部分:卷一和卷二,前者是文友对刘子政的评价,后者是文友所写的悼念文章。
刘子政从事砂拉越历史研究和撰述多年,著作等身。他所收集的资料多达三千余夹,藏书数千册,统统捐献给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特设“刘子政捐献资料专库”收藏,并出版和再版了他的20本著作。加上这本《刘子政纪念文集》和中国学者詹冠群著《刘子政与砂拉越历史研究》,笔者所收有关刘子政和他所撰写的书籍就有22本。
编者序文简略介绍
本书编者在2008年3月5日所写的序文中,有下列三段描述:
本书的内容共分成两个部份:卷一收录的是对刘子政先生治史贡献所作的报导及评述文字,原本是刘子政先生在生前选就,希望能汇辑一册,以作为自己治史历程的一项纪念。这个心愿却因他的遽然逝世而来不及完成。卷二则是同道友人在其逝世后,在本地报刊上或私下为他所作的追思文字,除了论述其治史成就,也多谈及与他过从的情谊及印象,属于较为感性的部份。
在刘子政先生离世五年后,文协决定结合这两部份的内容,出版这本纪念文集,不仅在于表达对他的怀念,也希望透过各方撰写的文字,让人能更为了解这位砂拉越华族史研究先行者,在耗费毕生岁月从事历史研究的背后故事。刘子政对于砂拉越华人史研究的贡献,很显然的,除却其所积累的大量有待后人去深加评价的研究成果;在史料搜集工作方面,他所投入的心力更是令人感佩。这些珍贵的史料在其生前即已悉数捐献给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并为研究者提供参考上的更多便利。作为一个历史工作者,除了个人的学术成就,还能在史料方面遗泽士林,刘子政先生应当可以说是了无遗憾。
谨借著这本纪念文集的出版,表示我们对一位可敬史学工作者的追怀。

●1976年10月14日,刘子政与蔡宗祥受邀到古晋参加一项有关砂拉越历史写作的座谈会,在古晋机场受到文友们的欢迎。左起王寿珠、蔡宗祥、刘子政、李福安、房年胜、田英成、杨谦俊、黄国坚。

《刘子政文史系列》
原名刘恭煌的刘子政,生于1931年4月14日(农历辛未年二月廿七),1952年5月开始发表文章,2001年3月23日正式宣布封笔。他在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内,共写了二百多篇文章,也出版了许多本书,堪称“著作等身”。他在晚年把收集的资料和藏书都捐赠给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为他出版了《刘子政文史系列》,总共二十本。其中有些是已经出版成书而重新编印出版。

●《刘子政纪念文集》封面。

以下是《刘子政文史系列》目录:
 1.诗巫劫后追记(1996年)
 2.砂拉越百年纪略(1996年)
 3.福州音南洋诗民间歌谣(1997年)
 4.砂拉越散记(1997年)
 5.婆罗洲史话(1997年)
 6.风下杂笔(1997年)
 7.黄乃裳与新福州(1998年)
 8.怀故集上下卷(1998年)
 9.砂拉越史事论丛一(1999年)
10.砂拉越史事论丛二(1999年)
11.砂拉越史事论丛三(1999年)
12.砂拉越史事论丛四(2000年)
13.英国殖民地时期的
 砂拉越1946年-1963年 (2000年)
14.汶莱史事论丛(2000年)
15.沙巴史事论丛(2000年)
16.砂拉越华族史论集(2001年)
17.砂拉越华人报业史(2001年)
18.中国国民党时期砂拉越
 领事馆史1913年-1949年 (2001年)
19.砂拉越一百三十年
 大事记1841年-1971年 (2001年)
20.明远楼外记(2001年)


31篇评述悼念文章
为了让大家多了解这本文集,让我把《刘子政纪念文集》的目录摘录如下:
卷一
 1.吴岸:且留下一个传说(诗作)1
 2.王寿珠:我与刘子政的交谊2
 3.杨艺雄:正看成岭侧成峰—我与子政先生投缘6
 4.马仑:刘子政筑起砂拉越历史长城11
 5.蔡宗祥:认识刘子政23
 6.周伟民/唐玲玲:以真实材料撰写历史28
 7.张应龙:东马华人史家刘子政续记31
 8.房汉佳:砂拉越历史研究的先驱—刘子政34
 9.徐重庆:刘子政和他的
《福州音南洋诗·民间歌谣》 36
10.李南林:我所认识的刘子政40
11.余雪兴:明远楼老人—一代史学家刘子政45
12.林枫:刘子政著作20本,专研东南亚华侨史50
13.杨善:砂拉越历史巨匠刘子政55
14.张华儒:我所知道的刘恭煌师(刘子政)59
卷二
 1.田农:追怀刘子政先生71
 2.吴岸:潮声中你飘然而去——悼刘子政先生74
 3.詹冠群:史林一杰·名垂千古——悼刘子政80
 4.房汉佳:纪念刘子政先生83
 5.李南林:砂州史学巨星陨落86
 6.朱敏华:悼史学家刘子政89
 7.蔡宗祥:哭刘子政91
 8.蔡增聪:我与刘子政先生的一段忘年交96
 9.黄孟礼:砂拉越历史代名词——刘子政100
10.吴诰赐:开拓砂州华族研究——慰子政先生103
11.李笙:刘子政与民间修史的意义105
12.公孙羊:学习刘子政治史精神108
13.雁程:悼刘子政110
14.张孔兴:我们的朋友离去了112
15.王寿珠:子政先生与病魔搏斗114
16.扬帆:值得敬仰的历史学家——悼刘子政116
17.闰土:悼子政122
 

●1996年,刘子政(左二)和父亲刘新昌(右二)在古晋和李福安(左一)及丘立基(吴岸)(右一)合影。

罗芳伯祭鳄鱼文
编者按:刘子政先生曾经在1963年3月1日在新加坡《南洋商报》商馀版,发表发表过一篇《罗芳伯祭鳄鱼文》,收录在《刘子政文史系列20》中。这篇文章也许还有很多人未曾阅读,特引录于下:

研究南洋史的专家,及居住砂拉越或坤甸的人士,大多知道罗芳伯的大名。因为罗芳伯在坤甸所建立的“兰芳大总制国”称大唐总长,传十世,自公元一七七七年建国(清乾隆四十二年)迄公元一八八四年(清光绪十年)为荷兰所并为止,凡一百零八年。盛衰之况,存亡之由,对中国海外势力之消长,影响颇钜。而在华侨之传说中,目为中国古代侠客,因他喜交游,重义气,而经常扶助弱小,对抗强暴,因此兰芳公司,内有罗大哥之绰号。
有关罗芳伯之生平事咯,香港大学中文系罗香林教授以数十年关心罗芳伯之史迹,搜集资料,撰“西婆罗洲罗芳伯等所建共和国考”一书,资料之丰,考证之正确,允为研究罗芳伯之权威著作。一九六三年二月九日阅南洋报商馀版“韩愈祭鳄的效果”一文,对韩愈在任潮州任剌史时所撰之祭鳄鱼文,并述其祭鳄后效果颇详;唯韩愈乃唐代之人物,罗芳伯为清代之人物,时间相距近千年,而罗芳伯建国时代亦有祭鳄鱼文之举,两文相映成趣,殊为奇迹。罗芳伯之生平、专书、年鉴及各报章多有谈及,唯对祭鳄鱼文,似未见报章杂志发表,本文集中於“祭鳄鱼文之抄录”,俾此祭文得广流传。
罗芳伯所建“兰芳大总制”国,建元“兰芳”。兰芳十七年癸丑岁(公元一七九三年,清乾隆五十八年),罗芳伯以大唐总长名义,於坤甸港口设坛祭鳄,其祭文云:
“维年月日,大唐总长罗芳伯,谨以刚坚柔毛,致祭於山川诸神而告之曰:
伏以圣德巍峨,降祥必不降孽;神恩浩荡,容物先贵容人。曾以五风十雨,锡士庶之恩膏;岂又害物殃民,负苍天之爱育!予也,来游南国,职掌於斯。出入往来,类皆赤子;谁非聪明正直之神,以维持呵护乎?然闻之:“乐民之乐者,必当忧民之忧;受民之奉者,必当治民之事。兹我坤镇,总长所辖,迩年以来,鳄鱼不安溪潭。壬子之秋,连丧吾唐人三子,跋扈如斯,罪安可逭?或者曰:为恶遭殃,三子宜受之咎。然下民之命,应终於天,否则亦当受终於国法。断不忍以无辜之民,饱於鳄鱼之腹。兹值前日,又丧吾唐人。似唠肆行鼓浪之间,利锋谁挫?威逞埠市之侧,爪牙孰拒、势必率诸同人,叩祷诸神之前。投以猪羊鸡鸭,而安鳄鱼之灵。鳄鱼有知,其听吾言:夫海之中,鲸鳄之大,虾蟹之细,无不容归。汝鳄鱼各从其类,藏形敛迹,而徙於洋,庶不得与吾人杂处唠土也。如不听从,是目无吾人,且目无诸神也。伏乞诸神,大振威灵,率雄兵,挥猛将,尽起大队大师,以涸鳄鱼之港,必使种类不留。庶小民有赖,升平有象矣。尚飨。”

按罗芳伯所祭鳄鱼文,其体裁由韩愈之祭鳄文脱胎而来,当时韩文公之祭文乃藉国权冀使鳄鱼慑服,而罗芳伯之祭鳄文,则藉神力驱逐鳄鱼。罗芳伯祭鳄后坤甸河仍有鳄鱼之患,因鳄鱼乃南洋之产物,非祭文所能驱逐者,唯罗芳伯之大名已威震四方,故林凤超氏所编述之“坤甸历史”,一书亦附录焉。

●张肯堂近照。


进入砂拉越

编者按:张肯堂原在印尼(西加里曼丹)谋生,并在当地结婚。他之所以离开印尼,是因为当地发生排华事件,不得不再一次迁移。有关当地排华事件,《风雨九十年》中有记载。张肯堂由印尼来到砂拉越,后来由迁移到吉隆坡。为了让读者了解这段过程,特摘录他的迁居经过刊登于下:
1960年正月22日早上,约好武撑叔和纬醒兄在华莪等,我于是日早晨三时,雇了一辆吉普车在黑夜开行,早上七时到达孟嘉映,在添佑叔的店休息片刻并吃早餐,叫细源兄开吉普车载我们到了华莪,与武撑叔二人会合,又雇了三位向导兼背孩子。我们在华莪住了一晚,准备好热水、熟鸡蛋、饼干,打探到没有马打(巡警)看守。穿过胡椒园走向西里滑。两天来下了大雨,路滑泥泞,山溪水涨,沿途歧路小沟又多。我们八时多,才抵西里滑。
当地几家小店晚饭后在乘凉,看见我们携男带女,一定是走难的人,忙叫我们乘小船开过对岸去,并说好彩马打刚好回营,幸运之至。我们到对岸庄享的住家歇宿,他招待周到,一宿无话。天尚黑暗,他也打听到马打今天还未来,我们和武撑叔、纬醒一同走入深山了。沿途有急滩、竹筏、水蛭、火蚁、毒蚊。到山间达雅族人开的小寮过夜。整夜篝火猛烧,驱逐野兽蚊虫。室内乌烟瘴气。
在山间住了二夜,第四天中下到达石隆门附近的一户穷人家借宿。在路上有田野,有时走小河,遇见很多达雅族妇女。她们看到我们行色匆匆,很友善的招呼我们,并抚摸小孩子,问Pintah(搬迁)Bukan(是不是)?态度友善,我们除了点头微笑外,并不答话。
在将到石隆门附近那家穷苦人家借宿时,看见一个老妇人睡在床上,四壁萧条,三面是亚答叶围绕,近崩山部分一口小小池塘。家无长物,一个青年妇人照料那个老妇人,男人出外工作。我慨叹砂拉越竟有这样穷苦的人。
第五天我们步行来到石隆门,刘道议前来接应,办好手续,随下古晋,是晚住在道议家。翌日搬到可孟家中。可孟是本寨三房武状伯的侄子,也是达轩伯的侄子,他在河婆市西门街开一间南昌洋杂店。梅花嫂和达轩伯母对我们走难的人不会排斥,而且十分友好,其子侄也很亲善,不过都还是小孩子。我们住下来,也感到如释重负,第一步难题已解决了。
武撑叔住了不久回山口洋去,他只交给我十多千,这个数目,做盐不咸不淡,真使人彷徨起来,自己资历不够,又无一技之长,于是和道宰哥结伴到第五省林梦看看,那边有什么生意可做。
入山种胡椒
我在古晋朋岭张可孟家住下来,日子快如丢梭,不觉又半年多,终日游手好闲,资本又少,日食山崩,自己身无缚鸡之力,高不成低不就,带来的资金用了很多,内心焦急,难于形容。
我曾到西连张鸣秋侄的店,他开照相馆,生意平平,后因马印对抗,英军所摄的前方情况照片,都交鸣秋相馆冲洗,因之营业活跃起来。他说:我照相馆不需要全间店面,我可让一半给你,经营什么都好,我以西连地方不大,店面生意有限,不敢接受他的献议。
鸣秋的原配黄落雁,住在24碑大静哥的胡椒园里,生一女儿,以后做小学教师,未嫁,生性孝顺,供养他的母亲。听说仍健在。鸣秋的二奶住在连店里,大静哥早已辞世。
有一晚饭后,双溪丁雅双盛店的蔡高针,前来可孟家。他说:“我店是和蔡高任两人合股的。因周转不灵,拟招人入股,问我要不要参加?大概入股金九千元。”
参股双盛店
原来他两人的店,除了自己种植胡椒外,在生意上还放账,因为椒农多来赊账的缘故。那时,我已感到山穷水尽,就满口答应了。
我以九千元参加双盛的股份。我也就搬到双溪丁雅双盛店住,开始新的生活,这也是生活安定的开始。
双盛店是红毛园九号公司时代的工人住宅,可住几十户人家。店前的住房已拆掉,中间做店址,后面隔了三间住房,左片栅成三个厨房,每人占用一间。过小溪背,就是公司种的胡椒园,才种两年,还未放打,所以公司周转不灵。
我对种胡椒的园艺一窍不通,满香很勤劳,而且认为种胡椒也是一项投资,恰巧胡椒园的后面还有一段地要卖,我把它买下来。我因要看店面,所以种胡椒的工作,由满香一人包揽下来。
搬迁首都
满香和我游览西马后回到古晋,看见吉隆坡的繁华,和许多同乡在事业很有成绩,一心向往在西马生活了。
同时,由于印尼政府驱逐砂共,很多去西加里曼丹的青年,由黄纪作领导,被迫撤回砂拉越来,胡椒园里时有戒严和事件发生,因此也增加我迁往吉隆坡的决心。
为了更详尽报告我在胡椒园的生活,附录《种胡椒的日子》一文,作为本篇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