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0月22日刊登

第527期

石隆门国王古庙对联背后的故事

●李南林

从小就听妈妈讲述有关“大庙爷”、“霖田祖庙”和“三山国王”的故事,却没有看到相关书籍,所得印象并不完整。学生时代,刘伯奎老师讲解1857年石隆门华工事件,也提到过“国王古庙”和“天师龙宫”。1971年,我在松林旁的围墙内,也听过一些有关“国王古庙”、“天师龙宫”和“刘善邦庙”的故事,增加了不少兴趣。1974年,我在美里和诗巫兜了一圈回到古晋,便决定寻找机会了解更多有关三山国王这种特殊的神灵。那年四月,我在《大众报》上也曾经发表过《佑兰路和刘善邦庙》一文。

◆2006年10月15日,温锡华(左)和李福安摄于石隆门国王古庙大门。

◆国王古庙对联修复过程中的照片之一。

◆国王古庙对联修复过程中的照片之二。

大约在1975年,来自日本的三本哲也教授要到石隆门各地考察,我和同事陈德平陪同,并请住在短廊的温锡华和刘和兴两位作向导。那次的石隆门之行,我们拍了好些具有历史价值的照片。其中一张有关国王古庙的照片,也出现在揭西县(河婆)华侨纪念馆的陈列室。另外一张有关国王古庙门口的对联的照片,在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成了我修复有关对联的依据。

31年前对联尚完整

当年我们参观国王古庙时,庙门口挂着的对联虽然经历八十年的岁月洗礼,却尚称完整。对联雕刻在两片樟木板上,据说其中有几个字好些人都看不懂。其实那对联是以变体篆文刻成,上联为:“霖田传胜迹”,下联为:“帽岭报深恩”。上款为:“光绪丙申岁季秋月吉立”,下款为:“信士弟子曾泉源、张荣兴同敬奉”。

光绪丙申年为公元1896年,季秋月为农历九月,距今恰好是一百一十年。国王古庙供奉的神祗是三山国王,而三山国王香火源自中国广东省揭西县河婆地区的“霖田祖庙”。河婆旧属霖田都,霖田都为潮州县九都之一。石隆门国王古庙对联上联所言“霖田传胜迹”,即说明其由来。由石隆门把水口伯公向南望,有山形状如帽,所以这一地区被称为帽山、帽岭。石隆门在英语和土语中都使用“ BAU”,实乃“帽”的转音,在1857年石隆门华工事件之前就有这个名称,后来传说石隆门的英语名称源自“尸臭”,属于附会。有关对联下联中的“帽岭”,所指为国王古庙座落处,石隆门华工起义大大本营的“旗杆夹”就在附近。

我在刘伯奎老师的影响下,特别注意与石隆门华工事件有关的历史、古迹和文物,并且多次陪同刘老师和其他专家学者到石隆门作田野考察,前后拍摄不少照片。这三十多年来,我不时带领对石隆门华工事件遗迹有兴趣的朋友和学者到帽山,也目睹帽山地区石隆门华工事件遗迹的变化。二十多年前,国王古庙门口的对联因两片樟木板下部腐朽,各被锯掉最后一个字,于是变成:“霖田传胜”,“帽岭报深”,“同敬奉”三个字也不在了。每次看到国王古庙门口的对联上下联各少了一个字,我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便打算协助修复,并将心意告诉石隆门的一些朋友。我在十多年前就托成邦江的森兴木工厂找来两片盐木,却一直没有机会实现心愿。

决定动手修复对联

两年前,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和古晋读书会决定联合举办一项有关1857年石隆门华工事件的研讨会,成立了一个以李福安和彭大男为联合主席的筹委会,负起整个工作。由于刘伯奎老师是石隆门华工事件研究的先驱,我们决定把研讨会分成三部分:一:历史学家刘伯奎及其作品研讨会;二:考察石隆门华工事件遗迹;三:1857年石隆门华工事件研讨会。第一部分“历史学家刘伯奎及其作品研讨会”,已经在2005年1月16日假古晋晋城酒店成功举行;第二部分于2006年10月15日进行,第三部分则定于2006年10月29日假古晋中华第一中学讲堂举行。

我们邀请了来自石隆门的社区领袖本曼查魏月明等成为筹委会成员,在会议上,我提出修复国王古庙对联的建议,并获得筹委会的一直通过,于是便委托本曼查魏月明负责和帽山神庙管理小组联络,派人将挂在国王古庙门口的对联载到古晋,由我负责修复的工作。

当刻着有关对联的两片樟木板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才发现修复工作十分困难,因为樟木板腐朽的程度十分严重,有些地方仅剩下薄薄的一层,厚度还不到三毫米,难以衔接。有关字体,我可以根据照片利用电脑加以处理,然后摹拟出来刻在那两片盐木板上,如何衔接就伤脑筋了。另一方面,就是能够衔接修复,那两片已经具有一百一十年历史的樟木板,也耐不了多久。于是我决定采用两片盐木板另外复制一对对联。

我找到了售卖盐木的庆和成宝号,号东是我在板督中华公学念小学时候的老师刘榜义,他听了我打算修复国王古庙对联的构想,一分钱不收,热心报效。

修复复制双管齐下

由于所找到的盐木板,面积较原有樟木板小,如果要一样大,就必须衔接。我在复制的时候,将字体缩小百分之八。

在衔接樟木板和盐木板方面,我找来四支铝条做支架,把对联用螺丝锁上去。那些残缺的部分,则利用木片和粘胶补上,看上去还可以。

我花了几个周末,终于将对联修复,也完成了复制的工作。我在复制品上注明:“原件立于1896年,2006年李南林复制”,让后人了解此修复对联的来龙去脉。

1857年石隆门华工事件研讨会
日期:2006年10月29日(星期日)
地点:古晋中华第一中学冷气讲堂
时间:上午八点半至十二时半

2006年10月15日,我和彭大男等乘砂拉越华族文化协会和古晋读书会所组成的“石隆门华工事件遗迹考察队”考察国王古庙的机会,把两副对联移交给石隆门黄老仙师理事会和帽山神庙小组的代表。希望国王古庙管理人,好好保存这两副对联。

◆未重修时的国王古庙。

◆未修复时的国王古庙对联,上下联各少了一个字。

三山国王是什么神明?

编者按:
石隆门国王古庙供奉三山国王和城岳公王,三山国王是什么神明?在中国广东省东部地区和台湾地区,先后出现过大约五百座供奉三山国王的庙宇。在马来西亚,根据河婆文史学家张肯堂的统计,也有十五座供奉三山国王的庙宇,至于兼供奉三山国王的,则不只这个数目。

三山国王是什么神明?简单地说,是源自河婆的三山神。有关三山国王的传说很多,有关书籍也不少。

黄九育在他的《三山祖庙》一文中,对三山国王有详细的叙述。本版特加以摘录,请阅另外一篇文章。

黄乐妍在他发表于《揭西旅游民间故事》中的《三山国王的传说》,也有相当详细的叙述,以下是其中几段:

唐宪宗十四年,韩愈任潮州刺史,全潮地区连绵霪雨,江河横溢,庄稼遭溺;眼看薯谷无收,百姓难维生计。韩文公亲自作了祭文,派人到河婆拜祭三山神,其祭文写道:“惟封部之内,山川之神,克休于人,官则置立室宇,备具服器,奠食以时,阴雨既霁,蚕谷以成,织女耕男,忻忻衍衍,是神之麻庇于人也,敢不明受其赐,谨造良辰吉日,斋洁以祀,神其鉴之,尚飨。”

嗣后,潮州九县,果然云开日出,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潮郡黎民对三山神,愈加虔诚拜奉。

到了宋代,河婆枫树寮寨,有刘崇德、刘崇盛、刘崇义三兄弟,常用竹篓装入香饵,放进竹园唇边的河江溪底,诱捕虾子。但是,每日收入,总是不多。忽一日,来了一位白面书生,自称是:“捕虾能手”。并帮刘家兄弟把装虾竹篓一一丢进河中,隔天,刘崇德等人来收看虾篓,尽皆满篓大虾。第二天,又来了个红面后生,也称是“捕虾能手”。同样帮他们丢篓下河,隔天,兄弟三人来捞看虾篓,照样满载而归。以后,又来了个黑脸粗须大汉,同样称是“捕虾能手”。也来帮他们放虾篓,隔天,又是收获大丰。紧接着,又是白面书生、红面后生、黑脸大汉轮流着来帮他们捕虾,收量随日增加。不出一年,刘氏兄弟富裕起来,心中也猜疑起来:“究竟那三位是什么人呢?”在装放虾篓时,即询问他们是何方人士?他们都笑着说:“同你们共乡里,家住明山支派玉峰下,门前有棵古枫树。”刘姓兄弟回家后,择了一日,备担“萝格”(河婆人作客盛着礼物的花篮),专程到马头村去寻访,问遍村巷百家,却找无如此三人,只好扫兴的重返家门。当晚,聚桌议谈,仔细琢磨,恍然省悟,一致认为:“那三位异人,准是‘三山神’了!”于是,就将捕虾卖得的银子,在玉峰下寻到一棵古枫树前的旷地上,建了一座大庙,安置上三山神:大王、二王、三王的神位,称他们为“大庙爷”。并宣扬:大王白面,是书生出身;二王红面,是屠夫出身;三王黑脸,是烧炭出身。

◆三十一年前拍摄的国王古庙对联,“迹”字和“恩”字还在。

◆刻着国王古庙对联的樟木板,已经腐朽的情况。

宋朝开宝四年,韩国公潘美奉旨征剿北汉刘继元,交战在太原城下,双方不分胜负;忽然,来了三位身披金甲的青年将军,分乘白马、赤马、黑马,手操银戈突阵,宋师大捷。凯旋之时,却见三骑将军跃马腾空而去,云中展出一面旌旗,上面书着五个大字:“潮州三山神”。韩国公将此事上奏皇帝,皇上即诏命他偕大将木坑公王到潮州查访;寻得河婆三山神的庙址。宋帝立即下旨追封:“巾山为清化威德报国王。明山为助政明肃宁国王。独山为惠感弘应丰国玉。”并赐封庙额:“明贶”。宋仁宗明道二年,又加封“广灵”两字为庙额。并御款增建庙宇,共塑三山国王和上马官、下马官、文官、武官、厨官、斗印官、十八罗汉、千里眼、顺风耳、把门将军等五十九尊神像。形象奇伟,造型精美,堂皇绮丽,十分生动!被誉为潮州名胜古迹之一。

潮州三山神法力无边的传说,流芳千载。到了近代,愈更神化了。抗日战争时期,日寇铁蹄蹂躏神州。南海之滨的汕头沦陷后,边远山区的揭阳钱坑,普宁鲤湖,都被鬼子占领。有一日,一小队日军骑兵,想要进袭河婆,当来到巾山(俗名金山)脚下的甘石径时。日寇小队长架起望远镜观察河婆内境,但见:四周千峰耸翠,座座奇峦凌霄逶迤;中央一马平川,田畴千顷;河江如练,滔滔东奔。全景状似莲盆,地形相当险要。真乃:奇哉!宝地。欲进欲退?犹豫不决。突然,狂风大作,乌云满天,暴雨倾盆。霎时,这群横霸东亚的鬼子兵,一个个被淋得像落汤鸡似的,胯下坐骑,腾起前蹄,仰空嘶鸣,寒颤畏惧,扬鬃不前。于是,小队长下令“撤退”。从此,再也不敢窥视河婆了。后来,有人传闻:当时,是因“三山国王”显灵,施法猛降风雨,拦阻逶寇。

不久,日军又派了二架轰炸机。飞到河婆圩上空,在(济襄桥)上投下一枚炸弹,但是,只炸了一个大锅盖那样大、深约半市尺的弹坑,全河婆人民和屋宇,却是秋毫无损。据说,那架日机的飞行员,正在盘旋河婆上空时,骤然,有两道炎热的毫光射来,使他顿时感到头眩、眼昏,浑身不自在,即在没有降够低度时,操纵投弹,所以失效了。接着,那个飞行员匆忙掉转机头,沿着河江东流的方向飞遁而去。到了棉湖上空,机身上又猛然遭到两道毫光的射击,旋即,机舱着火,焚毁了半条机身,坠入曲溪溪里。后来,这架飞机残骸,被河婆人用两条木船连接拴紧,放在上面载回来,河婆六约的百姓,纷纷前来观看,真是:不亦乐乎!尽皆欢腾。都说:“大庙爷显灵嘛!凡其巡游管辖的地方,日本鬼侵占不到。”又说:“日本飞机所遇到两次毫光的射击,正是‘三山国王’的灵法所致。”如此说来,那种神化的威力,要比当代世界最新的武器“原子弹”和“折光弹”更加厉害!那也许纯属无稽荒诞之谈,但足见:从古至今,“三山神灵”的信念,在人民群众的头脑中,是多么源远流长、根深蒂固啊!
 

◆广东省揭西县霖田祖庙三山国王庙外观。

三山祖庙
●黄九育

中国广东省揭西县城西南三里处,有一座海拔422米的平顶山峰,叫玉峰,当地群众称之为大庙山。王峰东北麓,有座历史悠久、声名远播的三山祖庙。前来庙里观光进香的游客摩肩接踵,香火鼎盛,历来不衰。庙因奉祀三山国王,故又称“三山国王庙”,宋太宗封号赐额,因而又谓“明贶庙”;由于庙属古霖田都,故而称“霖田祖庙”;当地群众则呼之为“大庙”。祖庙后倚青山,前临榕江南河,山明水秀,风景优美。庙宇占地二亩多,为土木结构的宫殿式建筑,飞檐凌空,雕梁画栋,巍峨雄伟,为远近著名的古建筑精华。

三山祖庙历史悠久,根据元代刘希孟的《明贶庙记》所载是“肇迹于隋”,也就是说庙始建于隋代,约莫有一千四百年的历史。唐高宗时代名将、岭南行军总管陈元光,为平抚畲民之乱,于仪凤二年(公元677年)率军赴潮州,途经河婆,到祖庙祭祀,并作《祀潮州三山神题壁》诗三首。这就说明一千三百多年前祖庙已很有名气,从而引起这位朝廷命官的重视。韩愈任潮州刺史,于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作祭文,派员到庙祭祀。这些都说明三山祖庙是潮州地区最古老的神庙之一。

神庙奉祀的神祗是三山国王。传说这三位神人原是南朝宋人,是异性结义兄弟,老大姓连名杰,老二姓赵名轩,老三姓乔名俊。《明贶庙记》说,他们显灵于隋代,“受命于天,镇三山,托灵于玉峰之界石,庙食于此”。“三山”是指河婆盆地三座高耸的山峰:一是南边的明山,群众称为银山,海拔483米;二是东边的巾山,群众称为金山,海拔627米;三是西边的独山,海拔789米。由于“镇三山”,因而称“三山神”,又因庙址属潮州府辖地,所以外地人又称为“潮州三山神”。由于三山神“托灵于玉峰之界石”,因此韩愈祭文又称之为“界石神”。宋太宗诰封三山神,“明山为清化威德报国王,巾山为助政明肃宁国王,独山为惠感弘应丰国王”,可能从这时开始称“三山国王”。三山神的传说很多,其精神可归结为“护国庇民”四个字,历来岭东人民奉为守护神,因而各地设庙甚多。早在六百多年前的元代,已经是“潮之三邑(揭阳、海阳、潮阳),梅惠二州,在有祠”(《明贶庙记》)。后来又随着岭东移民,三山神飘洋过海,传到台湾、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泰国等地。

一千多年来,三山祖庙经过多次修建而保留下来。本世纪五十年代庙宇坍塌,八十年代经海内外各界人士集资三百多万元,祖庙修葺一新。现在庙宇更加金碧辉煌,气势雄伟。正殿三山国王坐像、偏殿两廊所供诸神及后宫三山国王夫人等六十余尊神像,均已延聘名师重塑修复。新建后的三山祖庙,不仅历史面貌得到恢复,而且修筑规模、工艺装修大大超过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