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期

记台湾苗栗客家文化研讨会

二○○三年底,台湾苗栗县政府举办“2003亚太客家文化节”,其中包括“客家·族群·多元文化学术研讨会”。研讨会的时间为 2003年12月13-14日,会议地点为雪霸国家公园,承办单位为苗栗县文化局、财团法人苗栗县文化基金会,协办单位包括国立中央大学客家学院、中央研究院亚太区域研究专题中心、国立暨南国际大学东南亚研究中心、国立联合大学、育达商业技术学院等十二单位。

●房汉佳
2006年8月27日刊登

 

● 苗栗客家人的文化表演。

● 澳洲客家人到来表演舞蹈。

台湾有好几个以客家人为主的县份,苗栗就是其中的一个。所以,“客家·族群·多元文化学术研讨会”由苗栗县政府作为主办单位,是很适当的事。

当我接到黄伟雯小姐代表有关方面的邀请后,就决定以“打马庚镇(Tebakang)的多元文化客家社会”提呈一份论文。

我在退休之前,曾经在打马庚中学工作了三年多,写过“砂拉越打马庚华人社会之变迁”,发表於《亚洲文化》、“再见,打马庚”(刊登於《国际时报》)和“白云深处”刊载於《蕉风》,收入《马华文学大系》散文(二)中。但是,为了提呈论文,我仍然回去打马庚作调查,询问当地客家人的来历、生活状况与当地民族的关系等,作了新一轮的研究,然后才把论文完成与寄出。

在十月间,我曾受邀到河南郑州大学出席第八届世界客家研讨会。有关方面寄来了文件,但我并未收到。等到负责人打电话来通知要论文时,已经很迟了。我匆匆写完一篇论文寄去,可是,要我一个人只身前往,我就很为难了。所以侨联方面打了数通电话来,我都婉谢了。

十二月中的苗栗客家文化研讨会,我也不想出席。然而,黄伟雯小姐却把一切都安排了,并说她们将到机场迎接,因此,我只好前往参加。

黄伟雯小姐曾到砂拉越来从事硕士论文研究,因此和我见过面。她不但去接飞机,而且安排好酒店,同时买好火车票,让我与她的老师黄建淳教授一同坐火车前往苗栗。

与黄伟雯同往机场接机的是刘秀香小姐。她们把我送到桃源,先往火车站认清搭车台站,然后才到民生路的中信酒店住下。

黄伟雯小姐替我买的车票是第二天下午四时三十分经桃源开往苗栗的火车,与台北来的黄建淳教授同座。

第二天,我仍有大半日的时间可以逛桃源市区,不过,我的目的地主要是书店。

● 苗栗主办当局在欢迎晚会上赠送书籍。

● 徐正光考试委员在研讨会上致词。

● 和马来亚大学历史系教授黄子坚在会场外合影。他是沙巴人。


这一天,天气阴霾,而且偶尔还下起雨来,外游既不可能,观书是最好去处。上午,我到中正路的诺贝尔书城。这里的书真是多,现代书、古典书、本国书、外国书、中文书、外文书,应有尽有。此外,还有很多商贸和科技著作。刘大杰的“中国文学发展史”,因为作者在大陆,所以,中华书局出版这部书时,只用编辑部,而不用作者的名字,而且把“发展史”改为“发达史”,现在刘大杰的名字也印出来了。郑振铎的“插图本中国文学史”则仍然用“西谛”一名。至於当代台湾学者的著作也很多。

下午,到大同时的金石文化广场看书。这家书店,好书很多,陆健东的“陈寅恪的最后三十年”、邱权政的“客家与近代中国”都很吸引人,但因担心李行太重,都不敢买。

下午四点三十分,火车准时开到。登车之后,见到黄建淳教授,听他讲述最近工作繁忙情形。淡江大学聘请陕西博物院院长前来讲课,不久之前,他才回陕西去。所以,黄教授为此而忙碌。

火车抵达苗栗后,我们被安排住在栗华酒店,接着便受邀出席苗栗文化局所设的客家宴会。这个宴会,客家菜色之多,真是前所未见。

十二月十三日,早上七点半,我们都离开栗华酒店,乘坐豪华巴士前往苗栗雪霸国家公园管理局,出席学术研讨会。车行半小时后,才进入山区,山区里也有村镇。又过半个小时,才到达群山围绕的雪霸国家公园。我们的会议地点,是在管理处的第二视厅室,这是一间设备良好的会议厅。

雪霸国家公园,真有雪霸味道,寒风吹袭,天气寒冷。一些外地来的参加者,到了室外,即冷得打抖索。

“客家·族群·多元文化学术研讨会”在徐正光考试委员、张维安院长和周锦宏文化局长讲话之后,即由论文作者提呈论文。午餐后,论文作者继续宣读他们的文章,直到六点才结束。这时候是冬天,下午五点,天色已暗了。

我们回到市区,在晚餐后,前往酒店对面的一座会堂举行文化交流会。主持人规定,所有发言,必须使用客家话。我於是用新安话讲述砂拉越客家人的生活。会议结束,许多教授都说我的客家话讲得很好,在回酒店路上,有一位院长过来对我说,他想聘请我去教客家话!

十二月十四日,是提呈论文的第二天。我们仍旧是坐上19个人的豪华巴士,开往雪霸国家公园。这一天天气晴朗,远山近水,俱在眼中。我们在车行途中,看见许多草莓园,草莓畦都用塑胶纸盖住,只有草莓露出胶纸外。

上午九点,我们抵达雪霸国家公园。这时候,阳光灿烂,周围的蓝天、青山、绿树和湖水形成一幅优美的画图,汶文、武陵都在眼前。东南方的鹞婆山(即客家话的老鹰山),山势如巨鹰展翅,所以被客家人称为鹞婆山。雪霸国家公园,旅游景点是非常多的。

这一天上午,轮到我提呈论文。

在我提呈论文之前十五分钟,黄伟雯才特地从桃源赶到,午后即离去了。

我的论文是针对多元文化而写,题目是“打马庚镇(Tebakang)的多元文化客家社会”。

● 轮到我提呈论文。左一为黄建淳教授,左二为评论员杨聪荣教授。

● 淡江大学历史研究所黄建淳教授提呈论文。

主要内容包括:
1. 打马庚的地理环境
2. 打马庚华人社会的历史背景
3. 打马庚的建立
4. 打马庚的盛衰
5. 打马庚的民族关系
6. 打马庚客家人的多元文化
7. 客家文化对其他族群文化的影响
8. 打马庚三族人口的消长
9. 结论

我的论文评论员是杨聪荣教授,他是历史学博士,是中央大学客家社会文化所的助理教授。

杨聪荣教授说,他对“打马庚镇多元文化的客家社会”论文,有三种感想。因为这是一篇以田野调查和口述历史为主要素材的历史著述,所以材料别人无法置喙。而他的三种观点如下:

1. 这篇文章,不像一些人的著作,它没有连篇累牍地抄录历史理论,令人不能卒读。
2. 这篇文章,写的是人民群众开发社区的历史,并没有歌颂某个人。
3. 以这种简短的篇幅,写出一个地方的历史,这是典范之作。

当我抄录他的评语至此时,却发现他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离去,我於是赶紧追问他的批评,他只微笑,回答了一句话:“没有批评”。等到第二天论文提呈完毕,“打马庚镇多元文化的客家社会”是唯一没有被批评的文章。不过,这比我当年在中央研究院提呈论文时要好,当时麦留芳教授批评我和另一位论文提呈者的文章时,麦教授只批评另一位的文章,然后便宣布结束,连我的名字他也未提到。

十二月十四日下午六时,两天 8场的苗栗客家研讨会结束,主办当局邀请全体参加者到枣庄菜馆吃晚饭,享受非常美味可口的客家菜。这家菜馆是由库房改造而成,很有特殊风味,而且生意旺盛,人客很多,座无虚席,虽然附近道路不很理想,但外地人客也很多到来享受这家著名菜馆的菜色。

苗栗客家研讨会结束后的十二月十五日,早上起来,翻开报纸,头版的大新闻,就是伊拉克总统沙胆·胡生在家乡地下室被美国军队捕获的消息,通报人就是他的保镳。

早餐后,我们的研讨会参加者,走到後街的义民庙参观。这座庙的结构本来很堂皇典雅,可惜被增建部份挡住它的外观,影响了它的风彩。


上午九点,我们出发前往神雕街和二街,观看木雕。这里的整条街道,都是售卖木雕艺术品。

从神雕街出来,我们前往西湖渡假村。这里有便利商店,有花卉遍地的公园,有很大的游乐场、酒店、餐厅,还有恐龙公园等。也有些大公司的职员到此渡假和举办讲习会。

● 与黄建淳教授在汶水旁留影。

● 星加坡大学赖崖桥教授去参观义民庙。

● 我被叫去擂茶,功夫不过如此。

● 这是客家人穿著的蓑衣,以前在图片中见过,这一回见到真品。


午后,我们前往新竹北埔客家人聚居的市街参观,而且还在那里学习擂茶和享用风味回异的擂茶食品。五点,才动程回苗栗。

十二月十六日,我们离开栗华酒店。上午十时启程赴台北,於中午十二时抵达信义路的罗莎大饭店。我们把行李放下,七个人一同去逛街。我在诚品书店买了陈寅恪、冯友兰和季羡林三个当代学者的传记。

下午,我们再往重庆南路,继续到各家书店参观。我在商务印书馆买到约十本的海外华侨历史,感到十分高兴。

六点钟,我们前往台北101大厦用餐,然后才回酒店。

第二天清早五点,我独自坐了的士赶去机场,乘搭上午八时的马航班机经过亚庇,飞返古晋。

下午三点二十分,才回到家中。

作者简介

房汉佳,祖籍广东省东莞县,1936年出生於砂拉越古晋、在古晋受华文小学与中学教育,1963年,获台湾示范大学教育学士学位,1968年获美国夏威夷大学教育硕士学位,美国伊利诺大学高级研究生。

1969年至1987年,先后担任师范学院讲师、主任、副院长等职。1987年至1991年出任打马庚政府中学副校长。

著作有《世界著名摄影家黄杰夫》(与林韶华合著,福建福州出版),《砂拉越拉让江流域发展史》(有中、英、巫文三种版本,砂拉越诗巫出版),《英雄故事》(与林韶华合著,砂拉越古晋出版),《文化与教育》(砂拉越古晋出版),《砂拉越巴南河流域发展史》(砂拉越古晋出版)。

曾任多个社团职务,包括古晋惠东安公会主席,现为名誉主席,与砂拉越清河堂房氏宗亲会现任会长。

● 与客家妹黄伟雯小姐在汶水桥上合照。听完我的论文她就赶回桃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