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楠农民后来也种植树胶。这是胶园景色。

 

 

 

 

 

 

 

 

 

 

 

 

 

 

 

 

 

 

华族居民习俗独特

自这个时候开始,长楠的华族居民形成了自己的习俗。每有婚宴,邻人通常举家前往参加,出席宴会。当年古晋巴刹的酒楼,通常只是一间店面,要多宴请宾客也不可能。一般人家办喜事,都是在家中举行,临时搭起棚舍,摆放酒席。长楠乡区人家办酒席,人客多,用具就由各家提供。当时,乡区人家有治碗筷的习惯,就是购置碗筷,以备举办酒席之用。来宾赴宴,多坐藤席,藤席都很大张,是曝晒胡椒用的。

长楠有一位妇人,擅长蒸饭,每家做好事,都要请她来蒸饭,以宴请宾客。
长楠人家的习俗,逢年过节,家家户户在吃晚饭时,必定燃放鞭炮。饭后大家都兴致勃勃找同伴聚赌去。

长楠椒园的规矩,每逢有一家人的屋子要更换亚答,港门人便来协助挑亚答。第二天,当各家人工作完毕,即到来协助翻新屋顶。工作完毕,主人家照例必邀请来帮助的人吃晚餐,一般是烹煮狗肉待客。

长楠人办喜事,常常是整个港门都请。但是,如果有新客,主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则送给新客一个红纸包,内放栳叶,裹着槟榔片,就算是正式的邀请了,不过,主人不会收受他们的礼包,这是椒园请客的规矩。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情形仍然如此。主人请客,如果不上10张台,也是不收礼包,在接到礼包时,主人会将人客名字写在红包上,然后退回。

长楠乡区,每家都备有一个木铎,木铎中空,是用木桐挖成,木桐直径约有一尺,长约三尺,敲打起来,声音响亮,传到很远。敲打木铎,也有规则,有节奏敲打,是叫工人做工。急促乱打,是有急事,要求救助。
 

●胡椒是早年长楠人民所种植的经济作物。(黄杰夫摄)


●胡椒串。

曾经创办私塾学校

长楠的房喜和邓生(邓绍镜)曾经创办过一所学校,让地方上的儿童有求学的机会。这所学校虽然历史短暂,却很有记述的价值。

锺贵是最早在长楠种植胡椒的新安客家人,后来,他把园地卖了,搬到古晋居住。但是,他居住的亚答木板屋并未拆除,有一位老先生要求将这座旧房子用来开办私塾,大家都表赞同。

新园主搬来以后,因为要利用该座屋子,私塾就搬到房喜安胜园内的一座空屋里,地点在今天巴都吉当中华公学的对面。房春泉跟随兄长到私塾,观看学生煮饭给老师吃。这时他才发现咸蛋的蛋黄是不会散的,心里觉得很新奇。

由於私塾学生人数不理想,老师亦离去。这间私塾至此而告结束。

房喜和邓生是长楠地方上的领袖,他们认为当地每家都有小孩,这些儿童需要受教育,他们於是向华民政务司申请准证,以开办学校。这是1927年至1928年间的事。申请获得万道奎先生从中帮忙,所以迅速得到批准。

学校并无校名,校址设在邓生园里。建筑校舍,是就地取材,大家入山砍伐树木,大树作柱头和栋梁,小树围壁,这种建筑,空气新鲜,阳光充足。只有盖屋顶的亚答需要购买,为此长楠全港门的人都出动,到七哩的老港下挑亚答回来盖校舍。

学生的书桌,是由煤油箱改做成。战前,慕娘公司入口煤油,每两桶煤油,装在一口木箱里,木箱是长方形的,竖立起来,恰好可以给一个学生充作书桌使用。箱子下方,又可以放书本。当时的督学万道奎先生来学校视察,见而大笑,认为这是利用木箱的好办法,而且还大大称赞一番。

学生之中,除了房春泉兄弟等当地的学生之外,还有从外地坐火车上来读书的,例如房汉章与沈子平。实胆槟的曾天球与曾天和兄弟也曾经在这所学校求学。六哩的陈子龙(曾在电台任职)和七哩的蔡民祥也曾经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甘榜哈芝巴基竹山下的赖金利和赖雨水则是走校生(通学生),白天来回,不在学校寄宿。

这所学校的第一任教师是揭西人陈修绍,第二任教师是新安人陈恩仁。房喜和邓生被称为校长。

然而,这所学校却只办了四年的光景就停办了。原因之一,是房春泉兄弟等年龄已稍长,能够下巴刹念书了,因此,学生来源不继。其次,是经费仅由房喜和邓生两人负担,因而拮据不堪,所以学校只好关闭。最后,房喜和邓生将准证送回给华民政务司,而结束了这段办学历史。

长楠面貌完全改观

半个世纪的岁月,只是弹指间。但是,长楠乡区都随着整个社会的变迁而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当年秩序井然的椒园消失了,苍翠的胶林荒芜了,许多乡人到城市经商或做工,有的人把园地也售卖了,而搬离长楠。以前的那些亚答木板屋也已被钢骨水泥的房子所取代,从此我们再也看不到那些掩映在果树疏林间的简朴屋子,和宽敞的厨房。当时的厨房为了实际的需要,都筑起一口大灶,通常有二尺高,和一个高二尺,宽一尺的灶门,可以放进大木桐,以便能延续烧上数小时,直到做好一顿宴请人客的菜饭。使用柴火,并不像今天使用煤气那样方便,能够随意开关。灶上往往有一口直径三尺的大锅子,这口锅子,可以煮数十人吃的菜饭,也是蒸年糕所必需,因为一般上年糕有半尺高,和直径一尺半以上,压年之后,就以粗铁丝绑在两段木条上,一人一边,把它界开成片,分赠亲友。
 

●胶农把凝固的树胶辗成薄片。(林佑生摄)

大锅至少还有两种用途。一是逢年过节,各家都要用上大量猪肉时,几家人就凑合起来,宰杀一只猪。这口大锅,就是煮开水,去猪毛的必备用具。
另一种用途,就是将甘蜜叶放在大锅里,煮成糊状,等到冷却凝固后,运到街上出售。所以,这种大锅又叫“甘蜜锅”。

长楠的面貌今天几乎已完全改观。大路旁尽是高大的厂房。的确,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时代的改变。因此,房春泉先生所讲述的这些故事,是弥足珍贵的社会发展史料。
 

2005年6月19日刊于国际时报

房春泉谈昔日长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