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主角

⊙本报李君

2011年4月28日刊登

 

 

 

 


廖荪禧(后排左三)在1958年,与他在石隆门中华公学的老师同侪合影。

社区领袖本固鲁廖荪禧.9
差点沦为游击队枪靶

小档案
姓名:廖荪禧
出生年份:1929年
祖籍:广东惠阳人氏
职业:退休教员、社区领袖

60年代在石隆门教学时,本固鲁廖荪禧经历了世纪大水,也差点沦为游击队的枪靶。

殖民帝政府在1956年初发布《教育白皮书》,准备对砂拉越所有的学校落实津贴计划,并由政府承担所有教师的薪俸。

姑且不论白皮书的背后,隐藏着多少钳制华校发展的阴谋,但对华校教员而言,倒是项不错的福音,因为当时的所有教员,都是由各校的董事会直接聘请,薪金略嫌偏低。

更糟的是,教职合约多以一年为限,在新学年开始前,倘若仍未接到续约聘书,相关的教员就只好卷包袱走路,所以当时有些教师自我调侃称,他们以蚊帐当旗,在没有接到续约通知时,便只好拆了蚊帐黯然离开,故此教职这个饭碗很不稳定。

一旦政府承担教员的薪俸后,非但薪金会获得提高,教职也会相对稳定,所以教界友人马上通知人在汶莱的本固鲁廖荪禧,要他及早回乡执教,以免慢了一步找不到教职。

在师训学院受训期间,廖荪禧(右)参与一项话剧演出的镜头。

1960年,31岁的本固鲁廖荪禧(左)文质彬彬,书卷味十足。

石隆门中公执教

尽管说华小教员的薪金调整后,还是比当时廖君在汶莱所领的少了一大截,但为了能回到家乡投入抚育英才的队伍,加上要给身怀六甲的妻子一个安胎和分娩的良所,他在1956年尾辞去汶莱的教职回到古晋,并马上被分派到石隆门中华公学执教。

本固鲁廖荪禧到石隆门中华公学报到时,学校依旧沿用1935年时所盖的单层旧校舍,而一座双层的新校舍则正在赶工兴建中,当时的校长赖超上任未满一年,后者一直在此服务至1981年荣休为止,所以廖君前后跟他共事了16载。

以当时的标准而言,拥有6间课室、教务处、礼堂和图书室,教职员10多位的石隆门中公,算是所中型的小学,比诸过去他所执教的汶莱那威中华学校,规模当然大了很多。

与那威相同者,就是在50年代的石隆门镇,民风依旧很淳朴,华裔坡众很重视各个传统节日,特别是每年农历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当地的黄老仙师庙循例要办庙会,同时把黄老仙的金身置于轿子内,于善男信女们的前呼后拥下,巡游市区各街道和邻近各个港门。

黄老仙师在元宵节出巡,是地方上的年度盛事,很多学生请假参与游行,而当游神队伍经过学校门口时,校方还会暂停上课,让学生们集体到校外参拜,这种现象在他过去执教的那威,和古晋市区是不曾看到的。

虽然石隆门和古晋只相隔20哩,但因为当年路况差,往来交通很不方便,所以廖君被安排住进教员宿舍,只有在周末才能回到古晋金玉路的住家与妻儿团聚,但在翌日中午过后,便要匆匆赶回宿舍。

1959年石隆门中公校董会斥资万元,兴建了一座计有10间卧房的双层楼教员宿舍,在分配给校内的老师住宿后,还有剩下几间空房,于是便出租给邻近的金山小学老师,和几位政府公务员。

这些寄宿在宿舍的老师们,后来合资聘请一位工友,负责宿舍的卫生打扫,而老师们则轮流到市场买菜回来交给她烹煮,当年他们都很节省,每个月的伙食费不超过50元。

乡区的夜晚没有太多的娱乐节目,廖君和同侪们除了打篮球和打羽球外,有时就连小学生所玩的“老鹰抓小鸡”游戏,几个成年人也能玩个不亦乐乎。

1963年大水灾

不知不觉中,廖君在一转眼间,便于石隆门中公执教了7年,在1963年新学年开课后,天空霪雨不断,并于正月28日引爆了大水灾,滚滚洪流瞬间淹没了街道与校园,就连廖君等的宿舍底楼,也全被大水所淹没,住在楼下宿舍的老师们,全部逃到二楼避难。

洪水一连几天都不见消退,廖君等一干略懂水性的教员,只好冒险潜水进入宿舍厨房,寻找罐头与其他粮食来充饥,在这场号称50年一遇的大水中,很多课室内的桌椅,随着洪水漂浮起来,撞破了天花板与窗户,造成巨大的财物严重,后来大水消退了,但遭受到严重破坏的学校,不得不继续停课几天,以便进行紧急的修茸工事。

实际上,1963年可谓是个多事之秋,除了天灾更是人祸不断:

马来西亚计划

马来亚联合邦首相东姑阿都拉曼,在1961年5月27日,于新加坡的东南亚外国通讯员协会餐叙会上建议,马来亚联邦、新加坡、砂拉越、汶莱和北婆罗洲(沙巴)合并组成“马来西亚”,俾以脱离英国殖民地的统治。

“马来西亚计划”被提出后,即刻在本区域掀起了滔天大浪,国内外的反对与支持声浪四起,特别是由人联党所主导的“反大马计划”抗争,更是一浪高愈一浪。

除了国内政治团体的“反大马计划”怒号,印尼的总统苏卡诺更认为大马的成立,将威胁到印尼的国家安全,因此大力反对大马计划,更在1963年4月12日,派突击队袭击打必禄警署,将原本的口水战升级为军事对抗,为此英殖民地政府紧急从英联邦国家调派了万员“红毛兵团”,包括主力部队“辜加兵团”等等,源源不绝的赶来应战。

石隆门算是个边疆重镇,当然进驻了很多红毛兵团,廖君记得他们的学校附近,就驻扎有一支澳洲军团,而且还借用中华公学的空课室给兵士们上课,最有趣的是,这些红毛兵哥念得不是什么军事战略知识,而是简单的算术课程。

原来当年派来砂拉越跟印尼打战的澳洲兵,很多的文化水平极低,所以军部特别安排他们在闲暇时,接受类似小学课程的基本教育。

学生打游击枪下留情

在那段动荡的岁月里,除了有印尼的军事对抗,也面对武装共产游击队的保安威胁,而石隆门地区更是地下共军活跃的红区之一,时有传出军警巡逻队遭到共军伏袭的事故,身在此保安不靖的区域执教,廖君也差点成了共军的枪靶——

1965年的某一天,廖君应两名政府官员的要求,由他的同事开车载他们到古晋办事,并在当晚连夜赶回石隆门,就在他们的车子来到武梭的路口时,前方竟有一截大树干横在路上,坐在前座的廖君和司机,不假思索的下车把障碍物移走,再继续朝镇上前行。

当晚他们是一路无事的回到宿舍,但后座的两名官员却仿佛从鬼门关外逃回来般,非但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车子一停马上就飞般逃回家去。

20世纪70年代中叶,共产党人民军与政府签署“和平谅解备忘录”,同意放弃武装斗争重返社会,而在这些放下武器的前游击队队员中,也包括了他的一些学生。有一次他在镇上遇到一位曾进山打游击的前学生,他告诉廖君在几年前,他按上级指示,带领一小队战友在武梭路口的小山丘上埋伏,等待袭击路经的两名政府官员,当时他们在路上横摆了一根大树干,就等车里的人下来搬移障碍时便开火射击。

情报果然无误,目标车子终于出现在路上,而一如预料,车里果然有人下来搬动路面上的树干,就在那名带头的小队长,准备下令开火时,骤然间察觉下车者,竟是他小学的老师廖荪禧,因此迟迟没有下令开火,眼睁睁看着躲在车里动也不敢动的两名官员离去。

听了那同学的一席话,廖君的背脊不禁冒出了冷汗,试想要不是那同学及时发现他的身影,而下令向他们开火,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了。

 

 

 

 

 

1981年,本固鲁廖(后排右二)和四小的老师们,以徒步方式从古晋步行至终点站十哩巴刹后合影。

 

社区领袖本固鲁廖荪禧(12之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