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主角

⊙本报李君

2010年8月23日刊登

 

小档案
姓名:陈文珍
出生年份:1949年
祖籍:福建莆田
职业:食品加工厂业者

●陈文珍与兄弟姐妹和表弟妹与堂兄弟们,在年幼时的大合照,图中前排右起为黄文丰、陈文妹、陈文珍、王金荣、刘秀珠、郭刘建平,后排右起为王金龙、陈文星、王金章和王劲顺。

刻苦求学还参与“学习小组”
挣钱尽献地下组织
虾饼达人甲必丹陈文珍②

马来西亚成立前夕,古晋街头出现很多座由不同组织所出资兴建的木制牌楼,以庆祝马来西亚的成立,而就在陈文珍他们家前面不远处,也有搭建一座华丽的牌楼,就在独立大典的前一天,突然吹起了一阵狂风,竟把牌楼给硬生吹倒了下来。

●陈文珍与大哥陈禄贵(右)在80年代合影于民达华的住家前,禄贵君曾是地下砂共的省委级高干。

●陈文珍15岁的照片。

●70年代时,未满30岁的陈文珍,浓眉大眼,配上黑框眼睛,书卷味颇重。

逢左翼思潮风起云涌的大时代,陈文珍自小六就参与补习班和学习小组,中学时更是筹款的能手,且分文不留的尽数奉献给地下组织。

国父东姑阿都拉曼在1961年5月27日,于新加坡的海外新闻从业员的午餐会上,提出马来亚联合邦,新加坡、砂拉越、沙巴与汶莱,联合组成马来西亚的计划后,除了引来印尼的强烈反对,以至演成武装对抗外,广受州内华人社会基层拥戴的砂拉越人民联合党亦提出异议,甚至在联合国代表团到来古晋等大城镇调查民意时,还发动群众走上街头示威。

从那时开始到1963年9月16日,马来西亚终于在纷纷扰扰中宣告成立的这段时间里,古晋到处都可听到“反对大马计划”的声音,而陈文珍一家和邻居们也都是此股政治思潮的追随者。

马来西亚成立前夕,古晋街头出现很多座由不同组织所出资兴建的木制牌楼,以庆祝马来西亚的成立,而就在陈文珍他们家前面不远处,也有搭建一座华丽的牌楼,就在独立大典的前一天,突然吹起了一阵狂风,竟把牌楼给硬生吹倒了下来。

事发时才四岁的文珍,迄今还记得,当时在场者无不拍手欢呼,目睹众人情绪如此的激动,小文珍也跟着拍起掌来,虽然这已经是将近半个世纪的陈年往事,但当时的一幕幕,迄今尚历历在目的深烙在他的脑海中。

小六加入左翼组织

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中,是州内保安局势最动荡不安的岁月,反政府的共产左翼组织全面渗透各行各业,更渗透进了校园,特别是在华文学府以开补习班的幌子,吸收学生免费参与补习,而负责搞“学运”的补习班领导,则会从中过滤出家庭背景单纯的学生,邀他们参与学习小组,灌输予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

甲必丹陈文珍当年可谓是来自“革命家庭”,他的大哥禄贵君是位地下组织的活跃成员,后来更成了砂共的省委级高干,所以在他念小六时,很自然就被地下组织所吸收。

小学毕业后,文珍的父亲要他步入社会找工作,俾以分摊家庭经济负担,但文珍却坚持要继续求学,且表示自己会自力更生,实行半工半读,父亲见他意志如此坚定,也就不勉强他弃学。

其实文珍原本是要念英文中学,但地下组织领导却不批准,最后他服从组织的指示,报读中华第一中学的初一班。

继续学业的心愿是初步达成,但筹募学费和各种开销,顿成了他必须立即解决的难题,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派报纸是他最能胜任,且一份能长期让他筹得学费的工作,于是他找上了一位相熟的报纸代理员蔡传达,询问他是否要聘人代分报纸。

●陈文珍的姑妈所经营的药铺一瞥,当年他在参加学运时,经常偷拿药铺里的便药,然后捐赠给地下武装部队。

派报赚学费助筹款

蔡老板二话不说,马上分配他负责派送报纸给浮罗岸、万福路平民房、毕达那路和广安园一带的订户,并说好每个月给予他50元的酬劳。

从翌日开始,每天清晨四点钟起身出门,骑着脚车去拿报纸,要知这一时段,正是人们睡眠最沉最甜的时刻,此时文珍真的很羡慕别家的小孩,能躺在舒服的床上,陶醉于梦乡中,然而自己却要强打精神,顶着彻骨寒风出来派报纸。

派报工作最怕遇上下雨天,因为在风雨交加中送报纸,要确保车篮里的报纸,和丢到订户庭院中的报纸不被淋湿,实在是桩苦差,最讨厌的是,狗眼真的很会看人低,每次他途经打铁街时,总是会被一群恶犬穷追不舍,甚至还曾被咬了好几次。

一般上他会在清晨六点钟前后完成派报的工作,接着便是回家冲凉换衣服,再匆匆忙忙的赶到学校上课,由于睡眠不足外加上劳累,在上第一节课时,总会忍不住打起瞌睡,此举惹来老师的不满,并多次追问他为什么才睡醒又会打瞌睡?但文珍紧闭双唇,始终没有说出实情。

早期一中的初中班学费为每个月12令吉,文珍派报的酬劳是每个月50令吉,应付日常零用应该绰绰有余,但他几乎每个月都没有剩钱可储蓄,因为他把所有的剩余全捐给了地下组织。

在小六就参与“补习班”的文珍君,在进入中学后,便被纳入“学习小组”,经常要在傍晚时分,骑着脚车到晋连路六哩,一间位于政治犯拘留中心附近的小木屋,参与地下组织的学习小组。

由于害怕暴露行踪,他们全程没有亮灯,一直都在黑暗中聆听领导的讲话和讨论。少年文珍当时的任务,主要是负责搞经济工作,对“革命事业”怀有满腔热情的他,一心只向着组织,利用课余的时间,到各指定的菜摊,拎取公众所报效的青菜,拿到住宅区去贩卖。

大树挂红旗引轰动

年幼时有过卖糕经验的他,驾轻就熟的把青菜全部卖完,随即将挣来的钱,点滴不剩的上缴予领导,到了念初中三时,他还自制豆干来卖,以增加奉献的金额。

原来在此之前,他曾看过邻居制作豆干,于是就把整个制作流程紧记在心,到了念初中三时,由于组织要求协助筹募更多的经费,他灵机一动就想到制作豆干来贩卖,应该可以筹到更多的款项,结果真的让他获得不俗的回报。

除了帮忙筹募经费,少年文珍也协助收集旧报纸给组织,还不时“偷”取姑姑所摆卖的成药,并经常到书店寻购制造枪械军火知识的书籍,悉数捐献给组织。年轻干劲十足的文珍,几乎把所有课余的时间,用在为地下组织筹募金钱,在他的努力下,其所筹得的钱款,往往都称冠全组。此外,读书时期的文珍君,也经常奉命在深夜悄悄的派发反政府传单,挂布条或在路上涂写标语,而最轰轰烈烈的一次,便是他的一名组员,摸黑爬到万福路油站对面,七层楼平民房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把一面鲜红色的大旗绑在树梢上。

隔日天亮后,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能看到树梢上的大红旗随风飘扬,文珍君和他的同志们看到此一幕,自然感到莫名的激动,但这可就忙坏了警方了,当局在接获报告后,马上就派员来拆除,但赶来的员警看到红旗挂得如此的高,都不敢冒然爬上去,只好另外想办法。

就这样一直拖延了两、三天,警方试用了很多方法,包括召来直升机,想要从上而下的把红旗除去,但皆无法奏效,最后还是请救火员动用消防云梯,才把它取了下来。

这次的事件确实造成轰动,但文珍的组织也相对的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有多位组员在路上写标语时被捕个正着,而初生之犊不畏虎,文珍并没有因此退怯,相反的是向上级申请进入森林参与武装斗争,准备“把青春奉献给祖国”。

 

虾饼达人甲必丹陈文珍(7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