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主角

⊙本报李君

2010年8月12日刊登

 

 

 

小档案

姓名:郑文辉
出生年份:1939年
祖籍:福建永春
职业:退休报人
本报编务顾问

●经过多年的扩建,马六甲育民中学已是间设备齐全的大型中学。
回首过去今生无悔
报人郑文辉③

虽然文辉本身对校园里的政治活动不感兴趣,所以一路来都和左翼学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他的父亲却担心他身处于此个暴风圈内,难免会遭受到波及,甚至被洗脑而参与地下组织,所以在他念完初二时,便要他再度转校,而此趟走得更远,要他转到马六甲的育民中学。

●郑文辉2004年摄于槟城,他背后的是马六甲海峡。

生就是要吃记者这行饭,郑文辉在念中学时已是报社通讯员,由于屡屡在报端上揭露校园丑闻,以至被教育局长召去训话,洋大人提醒他:“一块脏布不要在众人的面前洗”。

郑文辉在玉射培英学校完成小六的课程后,由于新村内没有中学,因此每天乘坐巴士公车,到12哩外“利丰港”的培华中学,继续他的初中一年级的课程,然而考虑到这所中学没有开设高中部,因此在念完初一,他就收拾行囊,离开家乡远赴麻坡,进入中化中学就读。

当时他和几位同学合租了一个房间,就开始他在中化中学的初中二年级课程。

20世纪50年代,正是新中国成立不久,左派政治思潮横扫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大时代,此股思潮更席卷了马来亚大部分的华文中学,包括文辉君所就读的中化中学亦难以豁免的被渗透,左翼学生更藉一些事端在校园内频频发动学潮。

虽然文辉本身对校园里的政治活动不感兴趣,所以一路来都和左翼学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他的父亲却担心他身处于此个暴风圈内,难免会遭受到波及,甚至被洗脑而参与地下组织,所以在他念完初二时,便要他再度转校,而此趟走得更远,要他转到马六甲的育民中学。

原来这家中学的校长郑泰阳,是文辉君的堂叔,有如此一位致亲就近看顾,文辉的爸爸泰奏公自然就放心了很多,也让文辉君在经历“孟母三迁”式的一再转学劳累后,总算可以安定下来完整个中学的课程。

就在他于马六甲的育民中学就读高中班时,有一天,校方接到一通电话,急得校长慌忙把文辉君找来,说是马六甲州的教育局长要召见他。

当天下午二时许,郑文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骑着他的脚踏车,独自前往州教育局,见了洋局长罗克立德才知又是自己在报章上揭秘惹的祸——

●利丰港的培华中学。

●育民中学一瞥。

揭露校园丑闻被教长训话

实际上,早在念小学时,郑文辉便已经很喜爱阅读报纸和杂志,当年他住在玉射的新村,最先是接触到来自新加坡的“小报”,由于当时的报费每个月要六块钱,这笔开销家里负担不起,因此只好在放学后,到新村里的咖啡店找报纸看,也要求相熟的杂货店老板,保留旧报纸给他,然而因为杂货店正需要旧报纸来包裹货品,能落到他手里的报纸实在很有限。

纵然如此,这些报纸就象启蒙老师般,一点一滴的影响着他,特别是一些文艺副刊,诸如《星云》等等,更让他吸收更多的文采,给他在日后的写作生涯,奠下了牢固的基础。

除了发行自新加坡的小报,在新村能获得的免费华文报纸,还有《新路向》和《农民小报》,前者是英殖民地政府军统战部所发行,大多数是以直升机用空投方式,从空中向新村洒下来,其内容主要在丑化马共武装游击队的形象,痛斥共军的暴行,进而呼吁新村华人切断和马共的所有联系。《农民小报》则是政府新闻部所发行的免费报纸,内容着重在宣导政令,以及全马各地新村的动态,这些介绍各地新村的报道文章,引起还在念小六的文辉君之兴趣,他灵机一动,便挥笔写了几篇关于他们这座新村的介绍文章,然后循址寄到报社。

没多久这些文章全被刊登了出来,而让他更雀跃者,莫过于其新村素描式的报道见报后,便收到《农民小报》寄来的现金稿费,虽然那仅是区区的几块钱,但对于一个穷人家的小学生而言,可是何等重大的鼓励。

自此以后,他便勤于笔耕,在课余时间,除了写报道文字,也投稿给“学生园地”和文艺副刊,到了进入中学后,他更被《马来亚通报》和后来的《虎报》委为通讯员,专事马六甲地区华人社团动态的报道,由于他的通讯报道产量极丰,又时常在各文艺副刊发表散文和杂文之类的文章,因此每个月收到的稿费可高达百多元,这足以大大减轻家庭对他教育费的负担。

●椰林夹道,麻坡中化中学校园很有蕉风椰雨的热带风情。

对社会新闻情有独钟

小学时代就接触到小报的文辉君,似乎对社会新闻情有独钟,因此除了中规中矩的报道地方动态外,也经常揭露社会黑暗面,特别是校园内的趣事,校董会内部派系的争权夺利丑闻。

没想到这些报道竟引起了马六甲州教育局的注意,更料不到他们是从什么管道得知此一系列的报道,全是出自郑文辉的手笔,于是有一天,教育局便给文辉君所就读的育民中学打了通电话,说是教育局长要亲自召见高中班学生郑文辉。

在校方而言,蒙教育局长召见是何等大见事,但因为教育局指名单独召见郑同学,所以在没有校长或老师的陪伴下,文辉君在当天下午便骑着铁马单刀赴会,直接到局长的办公室求见。

为了便于沟通,欧裔教育局长罗克立德还安排了一位华籍督学在场充当翻译,他首先表示对文辉君在报上所作的揭露表示不满,认为这些负面的报道,已经破坏了教育界的形象。

这位局长虽然位高权大,并对文辉君过去所作的报道感到不满,但他并没有对文辉君仍在学,就越界兼任记者的做法,以及连串揭秘报道大声苛责,反而遣词用字很温和,以循循善诱的方式,要求他停止将学校的丑事公诸报端。

他还引用了一句西洋谚语说:“一块肮脏的布不要在众人的面前洗”,清楚的要求文辉君,别再将教育圈的丑事曝光于报纸上。

简短的训话后,局长大人还亲自把文辉送到门口,而年少读书时期的这段经历,迄今还深烙在郑君的脑海里。

“一块肮脏的布不要在众人的面前洗”,和我们华人的“瘌痢头不要翻开帽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然而作用一名新闻从业员,仿佛就特别喜欢把脏布拿到众人的面前来洗,因为郑君始终相信,把脏布在公众面前曝光,然后将之清洗干净,即把出轨的事和人导入正轨,这何尝不正是新闻人督导社会走向正轨的功能与天职?

洋裔教育局长当天的那一席话,似乎没有对文辉君起多少的作用,然而回首过去50所走过的路,所所过的事情,他却很坦然的形容自己今生无悔,如果真的再有来世,他肯定会再选择继续跑同样的路。

 

报人郑文辉(8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