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主角

⊙本报李君

2010年7月20日刊登

  ●脸上常挂着笑靥的快乐阿嬷谢秀妹一瞥。

 

小档案
姓名:谢秀妹
出生年份:1918年
祖籍:广东陆丰
职业:家庭主妇
坚持独居不要儿孙服侍
快乐阿嬷谢秀妹(上)

高龄92天天荷锄种菜

  正如早年农村的贫家女,谢阿嬷小时候根本没机会读书,她很小的时候就要下田帮忙耕作,还要负责割草做柴薪,到了年纪稍微大一些时,就要到隔邻村去挑盐,赚取微薄的工资。

  ●谢阿嬷在中国乡下的老家,图中都是她外家的亲戚。

  说人生七十已不稀奇,但要越过八十的门槛似乎还不太容易,更漫说突破九十大关,快乐阿嬷谢秀妹已高龄92岁,却坚持自己住,不愿劳烦儿孙服侍,还坚持每天拿锄头种菜,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很多老人唠唠叨叨的习惯她没有,也未曾听过她骂儿孙嫌媳妇,有的只是开朗的笑声,还有对天地万物满是感恩的心。
  个性是那么平易近人的谢阿嬷,是孙子和曾孙们的开心宝贝,经常粘着她细说往事,而老婆婆也很爱显露她超强的记忆力,不但能有条不紊的把整世纪的经历,滔滔不绝,有声有色的细说从头,而且随时插播一些客家、潮州的谚语与地方歌谣,戏剧张力十足,就连千字书、道家“师公经”内的精华箴言,也能信手拈来就说了老半天。
  可是如果你以为她所懂的,尽是些老东西就错了,喜欢追看新闻的阿嬷,可以如数家珍般背出历届美国总统的名字,国内和世界大事她一桩也没漏掉,说到兴起时,还会秀出几个英文单字来炫耀炫耀。
  然而如此一位乐天知命的阿嬷,在年少时却有段很艰辛的苦日子,甚至还被母亲“卖”给“蛇头”,险些就要被推落火炕,所幸在南洋开店的二公出资把她赎回来,才能化险为夷的被带到古晋来定居——
  目前居住在三马拉汉省摩拉端的谢秀妹阿嬷,在1918年出生于广东省陆丰县的一个偏远小农村,家境极其贫寒。
  由于家乡土地贫瘠,难以栽种庄稼,农户们生活贫困,村里的壮丁纷纷离乡背井,乘船到南洋谋生,而谢阿嬷的父亲,也在她九岁时跟着乡人下南洋,留下她和母亲与年幼的弟弟相依为命。

  ●已故陈明亮生前与妻子谢秀妹合照。

  被卖身换母弟船资
  记忆中在南洋挣钱的老爸,偶尔会托人捎回十几块钱补助家用,但大多数时间还是要靠她们母女自力更生,谋求糊口饭度日,每次说到这里,她都会苦笑说,由于家里没有隔宿粮,经常要跟左邻右舍借米,所以自家所耕种的稻谷在收割后,清还积欠人家的米粮,所剩便已无几。
  正如早年农村的贫家女,谢阿嬷小时候根本没机会读书,她很小的时候就要下田帮忙耕作,还要负责割草做柴薪,到了年纪稍微大一些时,就要到隔邻村去挑盐,赚取微薄的工资。
  自16岁开始,母亲就一直托媒人帮谢阿嬷找婆家,但可能是姻缘未到,或是冥冥中另有定数,不是到来看亲的对方看不上眼,就是她不想嫁给对方,总之就是一直没法对上婆家。
  1935年,谢阿嬷的母亲,决定要带儿子到古晋寻找夫婿,但却苦于无从筹措盘缠,于是将心一狠,就把当时已17岁的秀妹,以120大洋的价码,卖给专门带人到南洋的客头(蛇头),而筹得了母子下南洋的船资。
  虽然当时双造言明是“卖断”模式,但蛇头基本上还是暂时把她当成“抵押品”,将她也带上船,俾以在到埠后,于一定时间内让卖方筹钱来赎人,不过在限期届满后,如果还没人来赎她,则可能会把她卖给人家做丫鬟、小妾,甚至送到青楼去接客。
  就像封建时代的妇女,谢阿嬷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在得知母亲把自己卖给蛇头后,脑袋只感到一片空白,非常认命的按着客头的指示,带了两套衣服,茫然的跟随母亲与弟弟等登船,投奔向一个全然陌生的远方。
  她们在潮州的汕头下船,经十出天的海上航行抵达新加坡,因为母亲没帮她办护照,而且又已经把她卖给蛇头,所以只有含泪目送母亲和弟弟,转乘其他的小客轮,继程前往古晋,心中默祷母亲能筹足金钱,早些过来把她赎回去。
  过后她和几个一样被家人卖掉的少女,随蛇头到柔佛的士乃小镇,天天引颈苦盼父母来赎她,没想这一等便一个多月,就在她有些心灰意冷时,救星终于才出现。
  简单婚礼终生难忘
  原来母亲和弟弟在和她分手后,便乘坐客货轮抵古晋,循址找到在石角罗知港工作的老公,然而收入有限的夫婿,根本没钱好赎女儿,只好向在当地经营土产生意的“二公”求助。
  出于亲情血缘关系,二公马上找来掮客,带了170元(120元是欠款,50元为利钱)到柔佛把谢阿嬷给赎回来。
  掮客把重获自由的阿嬷带到新加坡,花了四块钱买船票,经一天两夜的航程,从新加坡抵达古晋,随后被送到石角罗知港二公的店里,一家四口人终于团圆,不过由于是二公出钱把她赎回来,父母要她留在二公的树胶园丘里当割胶女工,直到嫁人为止。
  一年多后,她在媒人的穿针引线下,嫁给了较她年长六岁的一名农夫陈明亮(1912—2000),后者祖籍广东内湖市西坡乡,出生于石角罗知港,年少时读有几年的书,辍学后拜在三教坛门下,修习开坛请神,丧礼诵经和择日看地理风水等的法门,经过师父的一再考核,他终于艺满出师,可以承办丧礼的诵经超度法事,以及法道界的各种杂务。
  1936年4月19日是谢阿嬷迄今仍牢记在心中的大日子,就在这一天她嫁入陈家,阿嬷记得夫家给收留她的二公240元的聘金,其中的170元是偿还二公当天向蛇头赎回她的钱款。
  早年农村的婚礼很简单,请帖就是在一小张的红纸上,写清楚喜筵的日期、时间和地点,再以它包裹一粒槟榔,送到受邀宾客的手上,便算是请他准时赴宴的喜贴。
  没有婚纱甚至也没缝制新衣裳,在大婚当天,刻意挑了件干净的衣服穿在身上,媒婆拿来一粒红布球套在她的胸前,就等新郎到来迎娶,而结婚的当天中午,婆家在农舍外,摆了几围酒席宴请邻居与亲友,有趣的是,当年的宾客赴宴时,并不象今天会封个红包给主人家,他们当时大多以蓝色的棉质布匹做礼物,所以婚后好长的一段时间,阿嬷夫妇都是采用这些布料来缝制衣衫。

 

快乐阿嬷谢秀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