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主角

⊙本报李君

2010年5月7日刊登

  →●梁国信的父亲浩然公(右)生前活跃于政坛,图为他与敦朱加(中)和沙巴第一任首席部长敦法在一项晚会上把酒言欢的画面。

 

小档案
姓名:梁国信
出生年份:1940年
职业:知名老报人
 报道辛辣官非不断
 
退出报坛转战印务

  极尽报人“铁肩担道义,辣手写文章”天职的国信君,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压力,始终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容以对的态度来一一加以克服。

  ●梁国信与曾在他属下任编辑的西迪武朗(坐者)合影。

  冕皇帝虽然让人称羡,但背后的辛酸有谁知?
  梁国信处理新闻的原则,便是只要是事实,无论好的、坏的或是丑的都要写,都要刊载,在他担任总编辑的十几年里,经常都会碰见一些犯案的主角或家人,透过第三者,甚至亲自登门要求不要刊登他们的案情。
  就此类的要求,梁国信大多都会予以拒绝,无论来者是高官或是富商,他都会坚持立场,此等强硬的作风,使他树敌甚多,于是接获恐吓电话与信函、纠众登门滋事,和打诽谤官司,成了一种家常便饭。
  极尽报人“铁肩担道义,辣手写文章”天职的国信君,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压力,始终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容以对的态度来一一加以克服。
  杨国斯告诽谤败诉
  在众多的文字官司中,便包括了与两位前首席部长,拿督加隆宁甘和敦阿都拉曼耶谷,与副首席部长丹斯里拿督阿玛杨国斯的民事讼诉案。
  事缘在1974年的斯里阿曼行动中,计有585名地下武装共产份子,回应他们的领袖黄纪作,与当时的首席部长拿督阿都拉曼耶谷所签署的“和平谅解备忘录”,放下武器走出森林,但却依旧有一小撮砂共游击队成员,坚持留在森林继续斗争下去。
  就此当时担任副首席部长的拿督杨国斯,在一次活动中向他们喊话,疾呼他们趁斯里阿曼行动行将结束前重返社会,否则将会遭受到政府军的围剿,《前锋日报》的编辑在处理这则新闻的插图时,于拿督杨挥手作“砍劈”动作的个人照上,添加了“杀”的字眼。
  此举引起拿督杨国斯的愤怒,认为《前锋》刻意诋毁,于是一状告上了法院,要求报馆道歉与赔偿,但经过法院审理,宣判《前锋》胜诉,然而另一桩诽谤官司,却让梁国信拱手赔掉了《永革日报》——
  《永革日报》赔给耶谷
  由梁国信挑大旗,担当总编辑的两份报纸,即中文《前锋日报》和英文《永革日报》,向以辛辣的揭秘新闻走红报坛,在1970年前后,《永革日报》揭露了很多木材业的丑闻,当中还质疑木材商与相关部门有私相授受的贪污勾当,此类文章见报后,马上激怒了当时兼任森林部长的首席部长拿督阿都拉曼耶谷,他认为有关报道,含沙影射他涉及贪污枉法,涉嫌恶意诽谤,因此向梁君采取法律行动。
  经过冗长的司法程序,法院最终宣判梁君和他的《永革》败诉,必须赔偿拿督拉曼耶谷9万令吉的名誉损失。
  九万令吉在那时,可是笔相当大的款项,梁国信既无现金也无产业,有的是“天塌下来当被盖”随遇而安的精神,因此以平常心看待败诉,丝毫不感到恐慌的他,每天照常上班,报纸按日出版。
  实际上他与拿督拉曼私交甚笃,说到这方面,梁君就坦言当年的政治领袖,很多都有很好的绅士涵养,他们懂得什么是就事论事,即使是针对某件事要对簿公堂,但也不会影响到彼此间的私交。
  好像他与拿督杨国斯、拿督宁甘和拿督拉曼一路来都是好友,就算双方上法庭打官司,但私下却能继续维持友好关系。
  且说拿督拉曼在获得胜诉后,并没有采取追讨赔偿金的行动,直到一段时日后,他的亲信才向梁君试探口风,就此国信要求对方代传口讯,宣称自己没有现款,也无产业可变卖,不如就以《永革日报》来抵债。
  没多久,拿督拉曼的手下传来消息,表示其波士赞同梁君的献议,随即便派人来接管报馆,见到自己一手创设的报纸一夕间拱手让人,国信虽然有些许不舍,但也豁然接受,并在翌日便停止上班。
  几天后他被拿督拉曼召见,对方开口便问他为什么连续几天没上班?并很有诚意的邀他回到总编辑的岗位上,梁君于是如常到报馆工作,但因为自己已不是掌舵者,难免要受制于人,所以几年后他辞职,专心发行他在较早时,独资创设的《星期六邮报》,而《永革》也在他离职不久后停刊。
  遣散员工不再办报
  祸不单行的是,创刊了20多年的《前锋日报》,也因政治因素,在1974年被政府吊销出版准证,老掌柜梁浩然以为这只是政府小惩大诫的手段,短时间就会准予复刊,孰料无论他怎样奔走营救,当局就是拒绝让它复刊。而梁国信的《永革》易手后,便通过管道拿到一张出版英文周刊《星期六邮报》的准证,并在发行了将近四年后,有一天清早起来,突然萌起不再办报的念头,于是即刻回到公司遣散员工,《星期六邮报》就此寿终正寝。
  过后梁君重回家族的“前锋印务”帮忙,原来在前锋日报被停刊时,她才刚刚购入一架价值逾十万令吉(当年的单层排屋每栋才售一万三千令吉)的崭新印刷机,由于还有大笔的分期付款要摊还,梁家几兄弟决定继续印务业务,以便维持家族的生计和清还这笔银行贷款。
  回到前锋印务后,他负责帮忙拉业务的工作,当时他发现到很多法定机构和半官方单位,每年都要出版“年报”,这可是个大商机,于是便逐个机构去投石问路。
  恰巧他过去永革日报的得力助手西迪布郎,正在土地统一与复兴局担当要职,马上就把该局的年报交予老东家承印,随着他靠着昔日的人脉关系,也拉到了电力局、砂拉越经济发展局等各大机构的生意,由于所承接的订单数额都很大,前锋印务因此也赚了不少钱,同时亦把印刷机的银行贷款摊还一清。
  正因为前锋印务所承印者,都是大宗的彩色年报,无暇承接诸如名片、信笺和收据之类的小印件,见到很多这类生意被推掉,国信又嗅到商机,斥资购买了小型印刷机,创设了“梁氏印务”,主打小印件,标榜快速交货。
  埋头撰写历史巨著
  于他的亲力亲为下,印务公司的业务很快就上了轨道,而应市场需求,他也不断购置新机械和扩充业务,让他在过去廿年里忙个不亦乐乎。
  年逾七旬的国信君,目前已经进入半退休状态,但闲不下来的他又再思动,在过去的一年里,每天都沉浸于写作,着手撰写砂拉越的近代史。
  他认为在英殖民地政府时代,我们华人有个资讯的大黑洞,当年的很多书籍和资讯,特别是教科书上的史料,是被英殖民地政府扭曲后的产品,许许多多的真相被掩饰,以至这一代人对很多国内,甚至州内的近代历史事实浑然不知。
  作为一名终身报人,他觉得有责任还原历史真相,所以他近年来,又重新埋头笔耕,相信一本更贴近本地人角度的历史巨著,很快就会诞生,届时势必会让沉寂的本地文坛掀起波澜。

  ●国信经常与过去的员工茶叙,图为他与龄高83岁,曾在永革日报任记者的史纳威(左)和永革日报早年的编辑林大卫(右)合影。

  ●前新闻处中文部主任张之纲(前排左)、早年前锋日报记者杨仰诚和梁国信合摄。

 

(5之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