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主角

⊙本报李君

2010年6月29日刊登

  ●在周休假日,年轻的宝兴君经常到马当之类的郊区游玩。

 

 

小档案
姓名:刘宝兴
出生年龄:1939年
祖籍:客属河婆
职业:退休理发师
农村待不下·入城学手艺
大酒店当理发学徒

  刘宝兴在离开学校,足足呆在北历当了五年的椒农和兼职矿工,没想到在1959年初,胡椒腐根症侵袭他的椒园,使他辛苦栽种的几百株胡椒,全部因根部腐烂而死亡,落个血本无归的悲惨结局。

  ●宝兴君在20岁前后时所拍的个人照,当时他已在古晋当理发厅学徒。

  历种椒失利和当矿工之苦,刘宝兴廿岁到古晋找工作时,誓要学得一技之长来傍身,但就是不肯当木工,最终挑中工作和收入相对稳定的理发业。
  71年前,刘宝兴出生于石隆门县的燕窝山,是家里八名成员中的老幺,上有三名兄长和两位姐姐,父亲刘公是位木匠,他在大陆的家乡,娶了妻子蔡氏后,两人便在廿世纪廿年代末,联袂下南洋到砂拉越谋生。
  不懂得是怎样的一个机缘,练就木工手艺的刘老,会选择当时极为荒芜的燕窝山作为家小栖身之所,以至他空有既会修建房子,又会制作家具的全能木工技艺,在如此人烟稀少的小乡镇里,全无英雄用无武之地,只能靠着帮人打零工来谋碗糊口饭。
  刘妈妈蔡氏,是位典型的勤奋农家妇,她除了相夫教子料理家务外,还要兼顾住家附近的一片胡椒园。穷尽一番思索,刘宝兴只能从模糊的记忆中,想起住家附近盖有一座圣公会的小教堂,每逢礼拜天教众到来作弥撒时,教堂便会响起悠扬的钟声。
  犹记得他才三岁多的时候,有一天看到很多皮肤白皙的洋人和黝黑的印度人,从他们家门口跑过,神色慌张的往邻近的山林方向逃蹿,当时他只是感到好奇怪,但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长大之后才晓得,原来这些都是当年拉者王朝的守军,负责保护砂拉越的领土安全,没想到日本侵略者的枪声一响,他们便吓得弃械往石隆门逃生,准备从山路逃入当时还是由荷兰人统治的印尼加里曼丹。
  日本占领砂拉越不久,刘家便搬迁到十几里外,石隆门风洞附近的北历(Bidi)地区,当时已四岁的宝兴还记得,他家周围尚聚居了十来户人家,大伙都是靠务农来维持生活,由于日本侵略军在石隆门的边陲小镇新山,也就是帮卡朗特班开采水银,盛传日军准备在邻近乡镇强征男丁去当矿工,所以在当时,刘爸爸和邻居们大多深居简出,很少会四处乱走。

  ●刘宝兴年少时在石隆门北历的农舍。

  步行两小时去学校
  三年多的沦陷岁月终于过去,然而这场战祸却带来了很大的破坏,也让小宝兴拖延到整十岁才入学——
  实际上在战前,北历和附近大段地区的华裔适龄学童,每天必须步行到十公里外的石隆门华侨学校去求学,战后大段地方父老召开坡众会议,商讨在当地建校办学的事宜,并即席产生了以李三顺先贤为主席的第一届校董会,竭力筹办大段中华公学。
  校董会借用大段镇上门牌5号的一栋店屋为校舍,并在1946年4月1日正式开学,当时报读的学生只有二十多位,先是由罗逸晃出任校长两年,随后由陈其芳接任。
  本来在大段中华公学创立时,刘宝兴已届入学之龄,但因他前边有两位兄长也要入校求学,考量到学费(每名学生每月的学费为三块钱)的负担,父亲只好暂时把他入学的时间押后,直到三年后,当他的兄长决定辍学,父亲才让他去读小一。
  虽然到大段读书,确实比到石隆门镇上求学来得近一些,但从住家到学校,也有三哩半的距离,步行到学校需耗时两个钟头,因此他每天清晨六点钟就出发,穿行于从林间的小径,由于邻居有整十个同学结伴同行,尽管所经之处,皆是人烟稀少的荒野,但对乡村的小孩来说,一点也不觉得怕。
  犹记得在他在念一年级时,学校依旧是以旧店屋当校舍,全校计有三、四十名学生,由校长兼老师一脚踢,承包所有班级、所有科目的教学重任。
  随着学生人数和班级的增多,临时校舍又太狭窄、陈旧,校董部在向政府提出申请后,获批准将旧校址附近一块约两亩的地段划作新校地,经各界的努力,一座拥有四间课室的单层校舍,和一座教师宿舍与运动场,终于在1951年启用,宝兴和他的同学都搬到新校舍内继续读书。
  1954年前后,宝兴完成了他的小学教育,当时石隆门县内没有华文中学,要继续升中就得到古晋,鉴于家境不允许,年届15岁的宝兴,只好留在北历栽种胡椒。

  ●宝兴君年轻时曾在家乡栽种胡椒五年,孰料一场腐根病毁掉了他的全副心血。

  种椒失败离乡谋生
  从战前开始,便有好几家矿务公司在北历一带挖掘金矿,其中包括了刘亚炎所拥有的莫梁矿场、李英杰的南隆矿场、温源春的卢磨矿场和王源瑞的金顺发矿场等等,战后部分的矿场恢复作业,而为了增加入息,刘宝兴在青少年时代,便曾在晚间到矿地打工。
  夜班工人是从傍晚六点开工,到晚间九点下班,由于当时没有机械,挖矿工作全得靠人工,因此宝兴的工作便是深入十米深的矿坑,用苯箕不断的把矿砂搬到上面,如此辛劳苦干了一晚,才能换取两块钱的酬劳。
  刘宝兴在离开学校,足足呆在北历当了五年的椒农和兼职矿工,没想到在1959年初,胡椒腐根症侵袭他的椒园,使他辛苦栽种的几百株胡椒,全部因根部腐烂而死亡,落个血本无归的悲惨结局。
  农村再也呆不下去了,年方廿岁的宝兴君,只得收拾起包袱,离开他居住了16载的北历,乘车到古晋找头路(工作),并投宿于表兄在青草路的住家。
  有了种椒失败和当矿工找不到出路的经历,宝兴君到古晋前,便抱定一个信念,就是要学得一门手艺来傍身,当时古晋的很多木工厂都急于招收学徒,但他亲眼看到当木工的父兄,工作与收入极其不稳定,决心此生不当木匠。说来也许是个机缘,他所投靠的表兄,在浮罗岸一家理发店当剃头师傅,这给正想学门手艺的宝兴君一个启示,觉得这门手艺还真不错,因为相对上,理发工作不算粗重,也不受晴、雨季的影响,况且每个人都会定期剪发,不怕没工开。
  下定决心要学理发,宝兴在表兄的介绍下,进入了当时在古晋有“五星级理发店”之称的,欧罗拉大酒店理发厅当学徒,踏出了他的理发匠生涯之第一步。

  退休理发师刘宝兴(3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