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主角

⊙本报李君

2010年12月14日刊登

古晋六哩政治扣留营。

 

 

 
沈耀辉
小档案
  出生年份:1940年
祖籍:福建诏安
职业:建筑发展商
政治犯监护中心扣留四年
建筑发展商沈耀辉⑦

他随后被带到晋连路六哩的“政治犯监护中心”,入住BlockA拘留房,而他的妻子林氏,则被安排住进女子拘留房内。

沈耀辉在80年代赴华旅行时留影。

沈耀辉的太太林丽英女士(右),与钟勇华的夫人李友娟均是六哩政治犯监护中心的“室友”,图为两人在80年代于香港喜相逢时摄。

期受到左派激进思想的熏陶,所阅读的也多数是革命英雄壮烈就义的故事,年轻时的沈耀辉,有着满怀的使命感,甚至希望有朝一日,能象先烈们般为了信仰,轰轰烈烈的抛头颅洒热血。

连死都无所畏惧,更何况只是被扣留,因此在1966年,当他与妻子林丽英,在万福路的住家遭到警方逮捕时,心境没太大的起伏,只是交待母亲魏氏,把他那还在襁褓中的长子,交托其岳母看顾后,便挺腰昂首步上警车。

他随后被带到晋连路六哩的“政治犯监护中心”,入住BlockA拘留房,而他的妻子林氏,则被安排住进女子拘留房内。

实际上,座落在六哩的“政治犯监护中心”,在1966年6月5日才启用,整个集中营占地80英亩,耗资600万令吉,全营被层层高耸的铁丝网团团围困着,于密集的哨站下,拥有2座办公楼、1间小型诊所、1间大厨房、1间家属会见等候室、4间拘留者会见室,和12座长屋式的拘留营房。沈耀辉夫妇被捕时,这座所谓的监护中心才启用不久,各种设施都还很新,他很快就适应了拘留中心的生活,每天按时参与各种的活动,好像早晨7时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等候狱官进来点算人头,接着集体到营房外的操场作早操和跑步。

早晨8时15分是吃早餐的时间,9点钟倒回营房参加由其他同志主持的各种语文学习班,每天下午4点半到6点钟则是大家锻炼的时间,沈君通常会和同志们在此时段里打篮球。

钟勇华死亡事件

说起打篮球,在耀辉君被拘留期间,就发生过一桩和打篮球有关的大事,钟勇华死亡事件——

原来打篮球是监护中心里的一种热门运动,拘留者除了每天下午会聚集在篮球场练球,还不时有各种的赛会,而耀辉君更是他们这座拘留营的篮球代表队成员,当时他负责打前锋,与两名打后卫的钟勇华,和来自美里的李旭同形成铁三角,是各种赛会的长胜军。

钟勇华是人联党古晋支部的助理秘书,亦是党中委,于1966年底被捕,并被安排和耀辉等同一营房,虽然他是位篮球健将,但却患有心脏病。

1967年9月初,营方从BlockF的百多名拘留者中,挑出30多位被视为死硬份子的拘留者,送到沈君他们的A座(革命营)来,为了欢迎这些同志的入宿,A座的领导决定举办一系列的篮球友谊赛,而耀辉君与李旭同和钟勇华等当然亦要披甲上阵。

9月6日这一天,又轮到耀辉君等的球队,与另一劲旅交锋,然而打后卫的钟勇华,在这一天的情绪显得很不稳定,还在赛前表示不要下场打球,由于他是铁三角的一员,少了他将很难取胜,因此球员们纷纷上前游说,最终钟氏在众人的力劝下参与了比赛。

当天的气候很炎热,两支队伍的势力又旗鼓相当,所以球赛打得很既激烈又紧张,就在此时,准备带球上篮的钟勇华,突然双脚一软,便瘫倒在地上,于是耀辉和李旭同两人连忙跑上前,一左一右的把他掺扶到一旁急救,然而无论他们怎样施救,钟氏就是没有苏醒过来,因此他们连忙呼叫看守员,要求火速将他送到医院救治。

20世纪40年代,年方6岁的沈耀辉(左三)与母亲魏氏和兄长及姐姐们合影。

1965年前后,还在美里省尼亚石山地区搞地下农民运动的沈耀辉夫妇,抱着他们甫出生不久的长子合影。

展开“绝食斗争”

孰料钟勇华在送院后仍旧不治,此事在监护中心引起轩然大波,耀辉A座营房的同志,认为钟勇华的死,是因为营方拖延送医所致,因此众人在开会讨论后,决定致函予联邦秘书,要求开除与此事有关的锡克籍营长、批准拘留者参加钟勇华的葬礼、保证今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给予钟勇华家属金钱上的赔偿、改善营内的医药设施,和生活条件等林林种种共53项要求,还限定联邦秘书必须在24小时内给予答复,否则将展开“无限期的绝食斗争”。“革命营”的拘留者等待了两天,都没有获得当局的回音,因此A座的拘留者在9月9日率先发动绝食斗争,接着其他各营也跟着响应,引爆了比过去“222绝食”更大规模的“99无限期绝食斗争”。

他们在绝食进入第10天时,由于政府接受绝食者所提出的大部分要求,参与绝食的政治犯在一片欢呼中宣布胜利后,结束了他们第二次的绝食斗争。

在此次的绝食斗争中,拘留者们获得很丰厚的收获,包括了政府答应设立调查庭,彻底追查钟勇华的死因、允许拘留者在报章上刊登向钟勇华致哀的挽词,以及大幅度改善集中营的生活环境品质,诸如准许拘留者延迟到晚间九点才入营房,以及为营房装订天花板等等。

绝食斗争是拘留者争取权益的一种利器,除了上述的“99绝食斗争”,耀辉也参加过监护中心启用以来,第一次的大规模绝食斗争,“222无限期绝食斗争”:

那是在1967年的2月22日发生,导火线是在同年2月下旬的一个夜晚,当狱官在点算好人头后,循例在将营房铁门反锁之前宣布,不允许拘留者再向过去般,晚上可以自由到营外厕所出恭,吩咐狱卒把两个臭气冲天的尿桶搬进营房里,好让他们解决三急的问题。

但由于尿桶确实太臭了,就有一位拘留者挺身出来抗议,认为把尿桶放在营房内,是件不卫生的举动,可是那狱官却一意孤行,激的那名抗议者一气之下,把尿桶踢到营房外,如此一来,他马上就被押去隔离室面对单独囚禁的处罚。翌日,扣留营的营长又把该营的两名拘留者代表,连同那位踢翻尿桶的拘留者调到办公室,当场宣判要把它们关进隔离室,各单独囚禁一年半的时间。

换句话说,在未来的一年半内,这三人除了大便和冲凉,其余的时间都会被单独关在一间8乘8尺的斗室内,同时也递夺了他们写信、阅读,和每周与家人会面一次的权利,三人听后大为不服,当场表示即刻展开无限期的绝食斗争,直至他们被调离隔离室,或是饿死为止。

消息传回营房,所有拘留者跟着展开大绝食,此场绝食斗争长达17天,直至两名内政部的高级官员,从吉隆坡飞来古晋,和拘留者代表举行谈判,经三个钟头的商讨,政府答应了拘留人士所提出的大部分要求,也把关在隔离室的拘留者送回营房。

取得胜利的众拘留者,包括了沈耀辉在内,于当晚开始进食流质食物,并在一两天后,恢复正常三餐的饮食。

从1966年中被逮捕,直至1970年获得释放,沈耀辉共被扣留了四年,而他的太太林丽英则比他早两年获释。重返社会的沈耀辉,从此与地下政治组织断绝往来,并全力为家庭和事业打拼。

 

建筑发展商沈耀辉(15之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