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主角

⊙本报李君

2010年12月9日刊登

景色宜人的加拉毕高原一瞥。

 

 

 

 
沈耀辉
小档案
  出生年份:1940年
祖籍:福建诏安
职业:建筑发展商
独闯加拉毕高原
建筑发展商沈耀辉④

单枪匹马独闯加拉毕高原,沈耀辉凭着简单的中医疗法,治愈很多病人,换得“神医”之名,也赢得深山部落群众的信任。

90年代从空中拍摄的巴里奥高原美景。

清晨时,加拉毕高原有如仙境般的云海奇景。

1953年沈耀辉(后排右一)到山城加帛探望亲友后,与他们合摄于加帛医院外。

沈耀辉(左)宴请到访的香港友人时摄。

1960年初,初中刚毕业不久的沈耀辉,获得组织的指示,要他把“红旗插在祖国边疆的高原上”,也就是要他到美里省加拉毕高原去搞民族工作,于是当时年方20岁的他,真可谓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在作了简单的准备后便离开古晋,投奔完全陌生的边疆山林。

其实地下砂拉越解放同盟早就意识到要推动反殖斗争,必须争取到原住民社群的支持,所以其辅翼“先进青年会”从60年代初开始,便挑选具有搞民族工作意向的O员,深入偏远山区向部落群众做宣传,试图透过设立地方工作委员会或劳动队等组织,确确实实的到各甘榜、长屋为村民们服务,争取他们的支持。

O员的努力耕耘下,成功争取到很多边疆地区群众的支持,因此当后来“解盟”发动武装斗争时,在部分乡区确实有获得民族兄弟的掩护,和物质上的支持,甚至还征收了一些土著青年加入革命队伍。

声称到高原行医

且说,沈君先是乘船到巴南(现称马鲁帝),向人打听是否有开往巴南河上游弄阿嘉地方的船只,按照他事先得来的讯息,当年要上加拉毕高原,唯一的途径便是乘船到弄阿嘉,再靠双腿翻山越岭徒步上高原。

然而即使如此,当年亦很少有船主愿意冲过重重激流浅滩,前往人烟稀少的弄阿嘉,更遑论要徒步十几天上加拉毕高原,沈君从巴南的店家打听到,当地只有一位华籍船家,会定期载送一些日常必须品到弄阿嘉,于是耀辉便循线找到了这位船家,声称自己是位中医,想要到高原去行医——

原来在初中毕业后,先进青年会有给予沈君等几名将进驻乡区的O员,安排密集的职业训练,先是由专人教导沈君修理手表,接着则是简易的中医疗法培训,最终沈君决定以中医师的身份做掩饰,深入边区高原搞民族工作,所以在临走前,他带了听筒、体温测量器,和一批常用的成药,好像退热片、止痛药、消炎片等等,俨然有如一名行脚郎中。

然而在他找到那船家时,却踢正了铁板,对方形容前进高原的水路险滩密布,随时有翻船的危险,况且山上没有任何华人居住,单独在那走动,分分钟都有杀身之祸,所以无论耀辉怎样好说歹说,他就是坚持不载他到弄阿嘉。

从船家的态度,耀辉知道难以改变其心意,因此只好先行离开,然而他却没有就此放弃,他在探听到船家于翌日上午,在卸完货后便会启航,于是在隔天的大清早,他就在码头附近徘徊,寻思混上船的办法。

他在细加观察下,看到那货船就停靠在河上厕所旁边后,于是灵机一动,就躲进了厕所内,而当船家启动引擎,准备把船开走时,他马上从厕所出来,一个箭步就跳到船尾,并蹲在那里,避免被船家看到。

直到货船航行了好大段时间,船家方发现藏身在船尾的耀辉,忍不住指着他破口大骂,但由于人已经在船上,何况他又骂不回口,最终还是让他乘坐顺风船,免费载送他到高原脚下的弄阿嘉。

登岸后,耀辉用马来话和当地几位肯雅族人沟通,询问是否有人能带他登上加拉毕高原?对方用很惊讶的眼光望了他好一阵子后说道,由于山路崎岖又险峻,当地人很少会冒险上去,不过,住在高原上的加拉毕人,倒不时有下来和他们做物物交易的买卖,如果他真的想上山,可以找这些人带路。

于是耀辉在弄阿嘉一栋被人废置的田间小茅房住了几天,终于等到了几名加拉毕人在下山来作买卖后准备回去,他连忙背起那装满药物的背包,跟在他们的身后,艰辛的走在陡峭的羊肠草径上。

村民当共产恐怖份子

这是一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艰辛旅程,不仅山峦层叠,山路险峻,而且沿途渺无人烟,他们就这样走走停停等等,连续走了两个多月,才来到巴里奥最外围的一个村庄,然而当他向村民要求寄宿时,不是还没开口,便吃了闭门羹,就是村民以听不懂他的马来话为由,把他推拒于门外,总之碰得满鼻子灰就是了。

后来他才晓得,原来英殖民地政府官员,早在他还没到来之前,已经拜访过这些村落,向他们宣传共产党正在秘密谋反,而且把共产党人形容的宛如魔鬼般恐怖,所以看到陌生的华人到访,村民直觉上就把他当成共产恐怖份子,人人敬而远之。

根本没机会和村民沟通的耀辉君,只好象在弄阿嘉般,暂时栖身在村落外一间被人废置的破烂小茅屋内,伺机再找机会接近村民。

有一天傍晚,他再到村子里走动时,但见大多数的村民,宛如把他当成洪水猛兽般,争相把门窗关上,但却有一间村屋的门户大开,而且还传来阵阵歌声,于是他便走了过去,原来住在那里的一名老妪病重在床,家人请了邻居与教友到床前来为她作祷告,祈望她能一路好走。

由于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老妪的身上,没有人阻止耀辉靠近,耀辉从门外看到躺在客厅病榻上的老妪,已经气若游丝,还不时在呕血,仿佛随时就要蒙主宠召的模样,突然间他心生一计,便向她的家属毛遂自荐,声称自己学过一些中医疗法,是否能让他医看看?

被称“神医”

不等家属回答,耀辉便走了进去,从背包中掏出听筒,煞有介事般在病人的前胸后背,仔细的听了一阵,再为她把脉,又量了量体温,他察觉到老妪正在发高烧,由于高原的气温很低,村民有围着火炉取暖的习惯,他发现老妪身边就有一个火炉,马上联想到这可能使她的体温继续飙升,甚至加速她的血液循环,以致呕血状况加剧,所以便把她的床拉到一边,再从袋子里拿出对呕血症状有疗效的“田七粉”给她服下,随着又给她服了退热与消炎药片。

也许是那老妪的命不该绝,在沈君服侍她连吃了几种药物后,病情居然有显著的好转,而初次行医的耀辉也不敢怠慢,整晚通宵达旦的坐在老妪的床边,密切留意她病情的变化,到了第二天清晨,老妪似乎已度过了危险期,家人连忙喂她进食稀饭,几天后她便奇迹般可以下床走动。

老妪的家属与邻居们,亲眼看着耀辉把就要气绝的病人,硬是从鬼门关外抢救过来,自然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更重要是感受到他那种彻夜守在病榻边救人的诚挚精神,因此也不再把他视为恐怖份子,纷纷主动过来和他交谈,甚至邀他住他们的屋子来。

耀辉从来没想到,他就这样误打误撞,便打开了村民们的心防,开始毫无隔阂的和村民们相处,过了一阵子后,便有村民还主动带他走访邻近的村落,还把他形容成神医般,介绍给邻村的村民认识。

 

建筑发展商沈耀辉(15之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