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到 林保怡

林保怡希望观众看戏用脑,很多时戏如人生,无声胜有声。 林保怡希望观众看戏用脑,很多时戏如人生,无声胜有声。

毕竟是视帝,林保怡拍照时一个眼神一个回望,已经杀死人。不用说对白,已教你心领神会何谓好戏。这种不必讲到出口,怕死你不知的态度,注定林保怡要与无线各走各路,“我们这套《叹息桥》有好多留白!”

他用上“我们”,是的。首次挂上监制一职自家出品,他与两位新晋导演一拍即合,三人合组的公司就叫“我们的”。他说大家一家人。

“亲生孩子”诞生,林保怡说:“好开心是好多事情想不到,你不好让我猜到你今天做什么,你让我猜到就不好看!”

正如《我估不到》其实是刘美君的旧歌,而歌星出身的林保怡,也和刘美君合唱过一曲《偷窥》,那可能是看Viu听姜涛的一代,想不到也不知道的事情。

首次当监制的林保怡(左二),在《叹息桥》与老拍档周家怡(左一)和老戏骨刘兆铭(右二)斗戏。
林保怡1991年加入无线不久,即拍下《大时代》,与李丽珍有对手戏。
神剧《天与地》主题曲《年少无知》高票当选2012年商台“我最喜爱歌曲”,(左起)林保怡、陈豪和黄德斌登上叱吒台献唱。

习惯了烫三秒123就吃

林保怡不止一次说,演员是被动的。与其等剧本送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天与地》之后,他到了内地拍剧,之后再回归,接到的剧本和角色,“又是这些呀?”猜得到的ABC套餐。

“我2016年左右回来香港,一路不停接剧本,我打开看,咦,又是这些角色?咦,又是这些戏种?我就想,你要继续被动,还是主动?怎么变呢?碰到两个导演喔,可以好好的合作开一间公司,自己开发剧本,那时开始变,所以2016年完成《绿豆》之后,我没再接剧本,我就开始自己在公司策划《叹息桥》!”

林保怡是幸运的。无线盛产的所谓胶剧,只开住电视机画面,斋听声音对白就知道剧情发展,临尾来个BBQ大团圆的,他没有遇过。他拍的,出出是经典,《妙手》、《皇庭》到《金枝》,“我最后离开TVB的是《天与地》,都是神剧!”林保怡说,毕竟是TVB出身,他一样有留意娘家出品,“我有看《机场特警》,也有看《十八年》,不记得那个名字啦!接着《飞虎》我都会看!”

想不到他会看喔!“我觉得其实你要取舍,他们是娱乐性强,节奏好快,我们是比较思考的,我真的要你用脑,我们有好多留白给观众,所以要用脑去看!因为你们习惯了,那种烫三秒123就吃,我不是,我要烫久一点才吃,不同玩法。我的娱乐性不是好强好老实讲,我们没飞车也没枪战又没打斗直升机!”要追师奶剧的,各就各位。

林保怡早前在《叹息桥》的宣传活动中说,希望观众可以看两次,除了因为在内地平台已先播放,其实林保怡自己的观影习惯,要看三次。“我现在每一晚,是每一晚,我都会尽量去看一套戏,如果说好看的,Tom Hanks最近那套,《A Beautiful Day In the Neighborhood》(在晴朗的一天出发),我看了三次,第一次是观众,第二次是研究,第三次是loop有什么漏了,可能我会再看,因为好难得!”别忘了,林保怡曾有港版汤汉斯之称。

林保怡见证叶德娴《边缘回望》的诞生,更被Deanie姐选中合唱《离合圆缺》。
林保怡1989年推出首张大碟《Natural》,内有《彷佛一生》和与刘美君合唱的《偷窥》,当年林保怡只得24岁。

我一路没放弃过音乐

也别忘了,林保怡演了多少神剧之前,他是歌星。没有再出碟的原因,“因为唱片公司要逼我唱一些流行歌,你唱多点流行歌啦、K歌啦,能卖嘛!我说不行,我要有自己style,那不好出啦,不出就不出罗!”贯彻如一,唱片年代的林保怡,已经甚有性格,大路K歌,不了;正如画公仔画出肠的大路剧,不了。

他当时在“黑白唱片”当幕后一脚踢,忽然被叶德娴“点灯”,在录音室叫他一齐合唱《离合圆缺》。林保怡说是缘份。他爱叶德娴对工作要求高、对他要求高,“我还记得在麦当劳道间studio,Deanie姐未到,我们早到,我就那着一张歌词,我时常都听,卢冠廷作曲、唐书琛填词,我拿着歌词在那里哼,‘离合圆缺,循环道理哪可更改’……Deanie姐来了,我倒回去control room看她有什么需要,看锺定一监制有什么需要。唱了5分钟都未有,她就through个麦和监制讲,阿一哥,这首歌不如叫Bowie进来合唱!他是我老板嘛,一哥,那我就进去罗,其实那时一点都不兴奋,怕都不怕,其实是一个order!”

在唱片公司当幕后制作的日子,他见证叶德娴录《边缘回望》的诞生。“你看看那个credit,制作统筹就是林保怡!”他说:“一早要去到打点一切,包括Deanie姐好紧张她的麦克风,前面一定要有一张凳,为什么呢,因为她站在那里唱,她要扶住,她唱到好投入,她瞌上眼在摇摆的时候,可能会跌倒,一定要给一张凳她扶住;另外一张桌子就要有两杯水,要热水,还要有一个桶,让她将这里(指住喉咙)的痰清出来,她一路唱可能一路有点痰,所以要清。我要全力做完,我觉得很好玩,因为我好喜欢有要求的人,好喜欢她对我好有要求,我又做完给她!”

林保怡现实就如《天与地》的鼓佬一样,他15岁已是半职业鼓手,他打鼓厉害又会弹低音结他。林保怡说,其实自己从未离开过音乐。“我一路都没放弃过,音乐对我真的很需要,每一天由我睡醒开始,我的蓝牙喇叭放到到处都是,一上车也听,就算《叹息桥》开着工,我们都有个蓝牙speaker在‘焚’着!”又想不到,他喜欢重型音乐,“开着车我是‘焚’机,Metallica呀,我喜欢这些,日本ONE OK ROCK的鼓佬好犀利!我也会改听John Lennon,不要说老套,其实真的经典,有时夜晚没事看着电视,可能会开杯红酒,听吓轻轻的Jazz,甚至粤曲我都有听,《紫钗记》、《帝女花》,original黑胶碟,如果改天去bid肯定好贵,所以我家里那些全部是宝!”

“如果命运能选择”不止是歌词,也是现实写照。如果没有被叶德娴点中合唱,可能林保怡会一直待在唱片行也说不定。“会的,可能开间银牌经理人,真的会的!我不知道命运会将我怎样安排,我知道自己每次去做一件事,都用尽方法去做到最好,做完音乐又做其他的,你不知会怎样!”

刘美君、林保怡。

有人觉得孤独我觉自由

原先林保怡亦买了4月坂本龙一在香港的音乐会门票,因疫情延期至9月。“我可以买张机票就走,我想看坂本龙一喔,我就走,我觉得是自由罗,我真的买了坂本龙一的票,他本来4月头来香港,我本来3月尾就在东京看他!”

因为疫情,林保怡多了留在家中,但其实近年他的生活也很规律,习惯一大清早起床,然后到街市买菜。变得规律,是以往在电视台的日子,太颠倒,“我今天7点就起身了!在TVB这么多年,我们不是日夜颠倒,是夜夜颠倒,你要有好多体力去做好你每一场戏,我们在TVB都好幸运,每一套戏都是主角,主角你没得走,我还好记得我和邓萃雯《金枝欲孽》一开始时,第一个厂是挫败呀,因为太多对白要记,太难记呀,我未试过NG这么多次!经过这一个时间之后,你可以控制回你自己生活,我情愿好规律的说给自己听,你11点好睡啦,我都觉得已经夜,有时候我9点10点已经叫自己睡!”

当年在电视台拍完戏,他也甚少夜蒲。“有时我6、7点就醒一醒,又瞌多一下,我最多8点就醒,做什么呢,什么都做,记东西罗,咦,雪柜没菜喔,好像今天,我没姜,我就要买姜,做好多事情罗!现在体形的关系,不可以出这么多东西,吃多点菜啦、西芹啦!一个蒲的人夜夜笙歌,和一个有规律的人,样子是看得出的!我不蒲的,我最多有时GiGi(黎姿)和蔡少芬说收工之后去吃饭,那时《金枝欲孽》所谓的去蒲去卡拉OK,我数得出好像不够三次!”

即使身在内地拍剧,要喝酒应酬的场面,他一律可免则免。“我不应酬,今天放得早,我有三个钟头,我就两个钟头吃饭,跟着吃完我就回房准备睡觉,因为第二天你还要做,喝完之后第二天你整个鬼那样,怎样拍戏呀,我不行的!我不是不给脸,但我会解释给他们听,我已经不是好靓仔,如果这样(喝),丑样就不好啦!”

身为家中独子的林保怡,父母亦先后离世,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他早已习惯。现在的生活,快乐吗?“我不知呀,OK的,有些人会觉得是孤独,但我觉得是自由!”人生下半场没甚么规划,“我一直都没想过什么上下半场,其实一路我都不记得我自己几岁,是久不久要出埠要填form,提一提自己我是几年出世,如果不是,我完全不记得的!”54岁的林保怡说。

“或者《彷佛一生》这首歌那样啦!”他1989年第一张唱片的歌曲。

公认演技派又是视帝,林保怡几时“开窍”?“突然之间有一天打雷劈中的,哈哈!”

后记:苦瓜

林保怡说,他不觉得自己是明星,演员只是他的职业。他其实很贴地,“我今天穿得算靓,平日我是短裤T恤运动鞋就去买菜!我会想,哪里吃鱼肉烧卖是最原始那种味,那种香港人的味,去哪里吃碗仔翅(见于香港街头的仿鱼翅汤羹,通常由小贩在街边贩卖)吃车仔面很棒呀,车仔面都不会好靓好高级的地方啦!”

男人之苦,开始懂得苦瓜之味。“近来我喜欢买苦瓜和西芹,因为可以榨汁好好喝,苦瓜加了蜜糖,好好喝好健康,西芹也是!”

年少无知,又怎会想到步入中年时,会爱上苦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