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下飞机减呼噪 收音师录下最宁静香港

因最近飞机升降大减,AK趁机每星期上山数次,争取更多“无机时分”,录制香港特有声音。 因最近飞机升降大减,AK趁机每星期上山数次,争取更多“无机时分”,录制香港特有声音。

疫情下,全球集体创作的声音地图Cities and Memory发起了#StayHome Sounds行动,让大家上载stay home时录到的声音。其实在网上,一直有让全世界参与的声音library,让大家把居住地的声音上载分享。按下地图的不同地方,其实静悄悄的多,但又不自觉地按了很多地方,让人幻想世界另一端静止的城市。在香港,也有人在做相同的事情,趁着疫症来袭,全民留家时,把握机会录下难得宁静的郊野声音。

“为甚么喜欢声音?因为‘一幅相胜过一千个字,而一段声音,胜过一千幅相。’”(A picture is worth 1,000 words but a soundscape is worth 1,000 pictures──美国音乐家及生态收音师Bernie Krause)

《AK IN KK》中的KK,取自香港大部份地方的格网座标代号,在远足径中的标距柱上亦会见到。
行山径上不时有流水、小溪,跟大瀑布完全不同的,是独有的声音。

简僖进(AK)是专业收音师,主要为剧场搜集或制作音效。二○一六年起,他在行山时录下不同地方有趣的郊野声音。二○一八年开始制作网上地图,上载录下的声音。“我为剧场找音效时,想要树林、鸟鸣,要去找亚马逊森林。我想香港应该有特有的声音,只是网上很少有。于是就开始做《AK IN KK:Nature Field Recording HK》这个计划,记录声音。”

疫情下,身为自由身工作者的他没有工作,加上知道香港每月平均三万架飞机,现在减剩一万多架。天时地利令他扚起心肝,疫市下请了两三个学生助理,密密上山录音。

较少人行走的山腰,大树蔽天,开满小花,吸引各种的小昆虫栖息。
为了完成地图,AK买了许多山间书籍,认识各种本土生物叫声。

十年计划 听风声的不同

他的足迹,几乎遍及所有郊野公园,在他的网上声音地图逐个地方按,有“全港最闷行山径”之称的港岛径,却有最多最密集的录音。按进去有风声、鸟声、蝉声、鹰声、车声、飞机声及人声,AK说:“主因是住得近,我经常去。但我都鼓励大家,多由身边环境出发,观察生活中较少留意的声音,你才知道原来自己被许多生物包围。”凤凰山食水配水库上,微风下是婆娑树声;大帽山山顶,只得飕飕风声,听久了会有点头晕,为甚么要录呢?AK笑说:“是的,但如飞鹅山这么大的山头,可能这里的声音,跟十步,廿步外的风声已有不同,或者会多一点鸟鸣虫鸣。又可能十年、廿年后,那夹有树声的风声鸟鸣都被挡了,这纪录就有意义了。”原来是个十年计划,那飕飕风声,忽然浪漫起来。

我们走到全港最闷行山径,周遭都有人跑步散步,背后是修葺屋苑的打凿、电钻声。平时也没留心听,留心的话,怎么走,都听到。走向下水道,除了蔽天的树影,只有旁边铺满菁苔的下水道及蚊子。

因为没有风景看,我们停止说话,脑袋放空。走着,传来交错的吱吱鸟鸣,起落的虫鸣。来到中段一个小小的树林缺口,望到整个山谷的风景,AK架起带来的脚架及录音器,“三月时,我在这里录到几十,甚至过百只交错的蝉鸣。彷佛被蝉包围似的,是我最喜欢的录音!因为人少,会有更多动物聚集。而且山顶较潮湿,有太阳又大风,多数只得鸟鸣。”他暂时没想要挑战难行路段,寻找隐世的声音,因为当人专心挑战难行山径,你更容易忽略常伴在则的声音。例如香港常见麻鹰,我们以为鹰都是《射雕英雄传》式“叽……”的叫,但原来它们叫完后,还会附送喉头咯咯咯的震音,“这是香港特有的声音。”

AK暂时没打算在难行山径录音,因为心思太专注高难度山径,很容易忽略周遭的声音。

站一小时 仅录得三十秒

香港特有的声音,还有人声与飞机声。近年流行行山,AK说:“香港好少路是少人的了。”大家结伴郊游,宁静环境下自然会放声说话,他说这是人类的自然反应,有学术根据。但放声唱歌那些,最好可免则免。过去他每星期出动一、两次行山录音,为了减低自己郁动时衣服磨擦的杂音及走路的脚步声,他就呆站不动,仰天望地:“最好的录音,是没人声没车声的。但香港郊区太近市区,好多时我站一小时,都未必录到三十秒无杂音的声带。或最起码,每三分钟就有飞机飞过。我们平时习惯了听不到,但透过录音,就好觉。”

我们习惯了的声音,其实一直影响着山间的小动物。车声飞机声越大,小鸟都会提高鸣叫的分贝。甚至有说鸟儿提早了在凌晨或黄昏后鸣叫;青蛙求偶时,亦变得更早叫或更大声了,然后被人类投诉它们太吵,其实都是我们不经意带来的影响。“上到山最好无痕,尊重大自然别留下垃圾,享受当下,享受我们最好的大自然吧。”

Last modified onTuesday, 23 June 2020 15:09